第四十九章 血火横飞
琼山的战斗打的十分艰苦,对方是三个整编师,再加上地方部队和无法统计的民兵。我军虽然集中了五个师的兵力,表面上在人数上占有优势,但自从入境投入战斗以来,我军战斗减员和非战斗减员大幅上升,特别是一线的步兵连队,整体减员均在百分之十以上。真正的战斗力很难不缩水。占绝对优势的是我军的炮兵,有人计算过,如果用火炮的炮管数量来比较,我军的火炮炮管能达到八比一,甚至更多。为什么不用火炮的门数来计算,而是用炮管的数量来计算,这是因为我军在七十年代中期,为野战军师属炮团全部配备了自行多管火箭炮。而对方除了少量的苏式火箭炮营之外,大部分炮兵还延袭着旧式一二零榴弹炮、一二二重型迫击炮等老式火炮。实际上,我军无论在火炮门数上还是在火炮炮管数量上,以及弹药基数储备上,均超过敌人数倍。从战争军事理论上来说,攻和守这对矛和盾已经超跃了原始意义上的冷兵器时代的矛盾内涵。矛已经不是单纯的攻击,盾也不再是被动的防卫,现代战争的矛也有了攻击中的防卫,盾也是防守中的攻击。这就像一场势均力敌的足球比赛,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防守又可能随时酝酿着反击。即使是热火器时代,绝对的攻和绝对的守都是不存在的。但是从军事常识的角度来判断,进攻一方的伤亡,总要超过防守一方。一般的统计比例会达到二比一。不过我军在火炮上的优势,大大缓解了部队有生力量的伤亡,所以这次战事的最后统计是一比一。
再说徐方正带着两个新兵,跟在救护人员的后边上了前沿。从火炮射击位置到敌火的阵地只有几百米,刚刚走出来不足三百米,他们就看见两辆六二式坦克停在山谷里,一辆履带被地雷炸断了,三个坦克兵正在奋力抢修。另一辆并没有被击中,而是陷在了一块稻田的烂泥里,不论怎样加大油门,也开不出来。三个人又向前行进了二百多米,离放人占据的高地也只有一百多米。徐方正让两名战士就地卧倒,原地待命,自己一个人跟着那个戴红十字袖章的人向前跑去。面对近在眼前的敌人,徐方正并没有紧张,反倒有些兴奋。他觉的打仗也挺有意思,就像小时候和院里的小伙伴们玩打仗,只不过手中的木头枪变成了铁的,敌人也变成了真的,而且他们手里的武器具有足够的杀伤力。可以让你健壮的四肢离队,也可以让你聪慧的脑瓜搬家。徐方正还沉浸在幻觉当中,一声爆炸让他重又回到了现实。一发炮弹就落在他前方三米远的地方。弹片横飞,他身边一棵胳膊粗的榕树被弹片拦腰切断,倒下来的树梢正好压在他身上。他慢慢地从树枝下钻出来,只见几十米外有一辆缓慢爬坡的我军坦克,这发炮弹显然是冲着这辆坦克来的,只不过打在了坦克的炮塔上,又弹开了,成了一发跳弹。坦克爬上了一个三十度的坡之后,就停下了,炮塔开始旋转,徐方正知道,这是炮手在寻找目标,而且很有可能就是刚才向坦克发射炮火的位置。很快,只十几秒钟,瞬间急停的坦克炮塔震动了一下,从炮口喷出一个火球,一百多米外敌人的高地上,马上腾起一团爆烟,剧烈的爆炸声传来,那声音先近后远,声波在山谷中来回游荡,然后又跳着传向更远的地方。炮声过后,坦克继续前行,十几名步兵跟在后边,低姿向前。对面的树林里马上传出各种火器的射击声,有两名步兵种弹了,带袖章的军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徐方正见状,也匍伏前进。受伤的士兵一个是肩膀上中枪,另一个是头部中弹,子弹打在钢盔的右侧,但并没有弹开而是击碎了钢盔的右耳部分,碎裂的钢盔又划破了战士的脸部,伤虽不重,也无生命危险,但流水很多,整个人的面部和右上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袖章医生很熟练,他掏出急救包,三下五除二的把两种伤员包扎完毕,对徐方正说:“赶快把他们背下去!”
徐方正向远处的两名自己的战士一挥手,两名新战士撤了欢似的往这跑。
“注意隐蔽,住意隐蔽!”
两名战士刚一迟疑,从敌方阵地上打过来一串子弹。敌人显然是打了提前量,在两名战士迟疑的刹那间,几发子弹在他们脚下钻进了泥土。
“小心!”
徐方正忽然觉的有些后怕,这两名新兵都刚满十八岁,是临时从高炮营抽出来补充给他们的。两个人都来自四川宜宾,而且有一个还是家里的独生子。在前沿阵地上,失与死可能就是一眨眼的事。而且,救护伤员本来也不是他们的任务。也没有经过领导批准,这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还真得吃不了兜着走。
“就地卧倒!”
徐方正和袖章医生一人背了一个伤员下来。短短几十米的路,徐方正跑着跑着,腿一软,摔了两跤,直到把伤员运到位,他才发现自己并未痊愈的腿伤,又浸出血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