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兵发前沿

接到徐方正电台的呼叫，康水林请示了侦察股刘股长，刘股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说；让你的兵灵活掌握，武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呀。康水林知道这个刘股长经常说一些模棱两可的话。表面上好像很圆满，给你留下了自由发挥的空间，一但上级认真起来，他就摇身一变：我没有让你们这么干呀！康水林只好在电台里对徐方正说：“一班长，如果六连没提出要求，我建议你们还是集中配合六连的一个组吧，这样便于掌控。”

徐方正放下话筒，带着全班和电台，下了车，徒步跟着六连的两门炮车后边。离前沿很近了，为防止敌人火力袭击，炮车只能停下来，由人工推炮进入阵地。八五加农炮自重也有一吨多，再加上几十发炮弹，单靠炮班的几名战士肯定力不从心。步兵连的一名副连长一声招呼，从树林里涌出十几个步兵。

“弟兄们，把这两门炮推到前边去！”

还是人多力量大，加上这是个下坡，两门火炮一前一后推到了步兵修筑的工事后边。敌人好像发现了什么，从不远处的一个高地上不断的向这个方向发射着枪弹。有几发就打在火炮的防盾上。发出铛、铛的响声。站在炮后边的几名炮兵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闻声都紧张的蹲下来。

徐方正马上让牟炳晨把炮队镜和方向盘找个安全的地方架起来。迅速找到刚才向我方射击的火力点。炮班的战士固定好炮铲，二炮手装上瞄准镜开始寻找目标。敌人好像也意识到了什么，枪声一下子停下了，两门炮的二炮手都没有发现这个火力点。徐方正趴在炮队镜前，旋转方向，仔细搜索。穿过一片树林，他发现了一座水泥碉堡，在这座碉堡的右侧，他看见了敌人的一门迫击炮的黑洞洞的炮口。

“正前方一千米处，有一棵枯树，枯树右侧两指处有一片树林，树林中有座水泥工事，水泥工事的前下方有一门迫机炮。”顺着徐方正的指点，两名瞄准手先后套住了目标。

牟炳晨见状在一边说起了风凉话：“没我们配合还真不行，这么明显的目标都找又不到，还直瞄射击，射……射个球吧。”牟炳晨来自河北邯郸，说话爱嗑吧。炮班班长手里举着小红旗，用白眼瞥了牟炳晨一眼，想说什么，嘴也动了动又没说出来。两枚穿甲弹上了膛，炮班班长手中的小红旗一举，随着口令，两门火炮的炮口喷出了火舌，在坐力的作用下，两门低矮的铁家伙像气急了，蹦着脚大吼一声。随着两声巨响，那座水泥工事便在一片硝烟中消失了。敌人的迫击炮开始还击了，两发炮弹落在他们身后三十米远的地方。爆炸掀起来的泥土呈抛物线四处降落。

“奶……奶的，就这点……准准头，……”牟炳晨一边拍打身上的泥土，一边唠叨个没完。炮班班长又下令炮弹装填，可能是过于紧张，没有说明是穿甲弹远是瞬发弹。负责装弹的两名三炮手想也没想，就又装填了两发穿甲弹。

“打迫击炮还要，要用穿……甲弹呀！”

听牟炳晨一说，炮班班长才醒过味来。但炮弹已经送进弹仓，只好照着目标打出去。不过有一发炮弹打高了，另一发炮弹打的有点低，敌迫机炮上方的一块岩石被击穿了，碎石垮坍下来，另一发炮弹钻进了土里，只冒出了一股青烟。

“哑弹。”

没等爆烟散尽，炮班长又下令装填了两颗瞬发弹，两声炮响，刚才向我方发射迫击炮的地方被掘出了一个大坑。前边的土坎下的步兵鼓配掌来。徐方正正准备继续搜索目标，忽听身后传来了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好像脚下的土地也在颤抖。徐方正回头一看，原来是被阻滞在山谷中的我军坦克开上来了。这是六二型轻型坦克，一共有四辆，头一辆坦克的炮塔盖开着，一个头戴坦克防震帽的人露出头来向炮兵摆手。徐方正回头一看，显然是两门八五炮占了坦克的通道。徐方正一挥手，带着自己的兵跑过来帮着炮兵推炮。炮推开了，四辆六二式坦克从他们身边开了过去，发动机冒出的黑烟在天空中盘旋，久久都没散去。坦克开上了前沿，步兵跟着坦克身后开始向前攻击。炮班班长看了看徐方正：“坦克上来了，咱咋办呀？”

“你们也没配电台？”

“哪有那么多电台呀，炮阵地就有一部电台，还有两部在指挥车上，恐怕让地雷给炸烂掉了。”

徐方正忽然觉的这仗打的这么乱，一点也没有章法，所有的事都是出来一个解决一个。根本没有预见。好像一位首长一个主意，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建国这么多年了，又加上夕化大革命的干扰，我军的战斗能力和素质越来越差，既使是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老首长，也是刀枪入库，久疏战场，这大概就是现代战争和抗日战争的差别。

徐方正让通讯兵用电台要通了康水林：“报告排长，坦克兵上来了，咱们的炮移动困难，是跟着步兵前进，还是原地待命？”

这回康水林可能谁也没请示，马上回话说：“原地待命，原地侍命。”

坦克上来之后，步兵就跟上发起了冲锋。枪声，炮声，地雷，手榴弹的爆炸声响起一片。马上就有伤员送下来了。背下来的伤员就放在他们一边的简易公路一侧。一名右臂上带着红十字袖章的人看见徐方正他们，就冲他们喊：“你们几个，别在这看着，来几个人帮我们背伤员！”徐方正没有犹豫，他把刚刚收好的炮队镜交给牟炳晨，背上五六式冲锋枪，带着两个新兵冲向了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