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那天在公园里碰见林玲以后,赵一凡回到了工地。他走进帐篷,在自己的床上躺下,打算休息,无奈帐篷里实在是太吵闹了——不少工人正在打牌赌钱,赵一凡根本睡不着,他只好下了床,走出帐篷,来到工地上,找个地方躺下,睡了一个下午,直到天黑以后才醒来。他站起来,离开工地,到街上找了家餐馆坐下,吃过晚饭,瞎逛了一会儿,又回到工地上。工地上的灯已经亮了起来,灯光暗淡,照得周围的物体朦朦胧胧的。赵一凡拣了一块石头,在上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仰望星空:一弯月亮斜斜地挂在天上,像一把镰刀,发出淡黄色的光芒。他想起了两个月前看月亮的情形——那天是她结婚的日子,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喝着啤酒。想到这,他不禁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伤感。人生中有些事情总是无可奈何的,既然无可奈何,那就让它们无可奈何吧。他又想起了今天与林玲相遇的情形,想起她跟儿子幸福的生活,他感到有些妒忌,又有些失落;他想起了林玲给他留电话的情形,想起了她那副紧张的样子,他感到有些不安,又有些难受:难道她真的爱上我了吗?那我呢?我爱不爱她?为什么一想到她,我的心里总会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一种好像是爱又好像不是爱的感觉?我该不该打电话给她?如果我真的陷进去了,怎么办?我已经受过一次伤害,我再也经受不住第二次伤害了。算了吧,还是不要打电话的好!以后还是不要跟她见面了,就让她成为我生命中一个永久的记忆吧!
他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直到夜深了,天气更凉了,他才从沉思默想中醒过来。他站起来,伸了伸腰,然后走回帐篷,摸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从第二天起,他的生活又像前一个月一样度过:白天干活,晚上坐在工地上仰望夜空,看星星,看月亮,直到夜深人静,才回到帐篷躺下。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眨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今天,工地提前收工,工人们明天放假一天。赵一凡领到了他工作以来的第二份工资,比上次领到的要多一点。他吃过晚饭,洗过澡,然后离开工地,到街上溜达去了。不知不觉间他,又来到上次来过的酒吧门口。他看着闪烁的灯光,又想起了上次陪了他一个晚上的那个女郎,心里不觉一阵兴奋。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领,迈起大步,走进酒吧里面,找个位置坐下,向服务员要来一杯啤酒,呷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向四周东张西望,寻找上次陪他喝酒跳舞的那个女郎。酒吧里的酒客并不多,应酬女郎倒不少,可是,他找来找去,总也找不到上次的那个女郎。他很是失望,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啤酒,招手叫服务员过来,付过酒钱和小费,无精打采地站起来。刚想离开,突然间,他看见几个人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青的女郎和一个年老的绅士——这个女郎正是他要寻找的那个女郎,她跟那个绅士正手挽手地走着。他们来到靠近舞池的一张桌子前面,拉开两把椅子,在上面坐下来,然后向服务员要来啤酒,一边喝啤酒,一边谈笑取乐。赵一凡立刻傻了眼,他重新坐下来,目光胶着在女郎身上,随着女郎移动。一股醋意油然而生,他感到郁闷,感到憋气。他要来一瓶高浓度的白酒,一下子喝进肚里,他立刻感到全身热辣辣的,好像被火烤灼一般。他壮了壮胆子,站起来,向着女郎走去。
“Hi,你——你好,还记得我吗?”赵一凡来到女郎面前,很有礼貌地向她打招呼,神情有些紧张。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女郎抬头看了一下赵一凡,神情有些惊讶,随即,她皱了皱眉头,冷冰冰地说道。
“你仔细想想,你上次陪了我一个晚上的。”赵一凡感到有些失望,急切地说。
“赵老板,有人搔扰我,你可要给我出气哦!”女郎把身子靠在年老绅士的怀里,嗲声嗲气地说。
“我的心肝宝贝,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出这口气的!”年老绅士一边拍着女郎的肩膀,一边安慰她。
“喂,年轻人,你有几个脑袋?居然敢调戏我的女人!也不问问你太爷我是谁!识相点,快点走开!”年老绅士抬起头,眼睛盯着赵一凡,恶狠狠地说。
“你是谁关我什么事?”赵一凡看到年老绅士趾高气扬的样子,火气一下子上来了,他狠狠地盯着年老绅士,恼怒地说。
“什么?你小子是不是吃了熊心豹胆了?居然敢顶撞你太爷!”年老绅士没想到赵一凡居然敢顶撞他,也发火了,他连续咳嗽了两声,随即,四个打手模样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们就是刚才跟在女郎和绅士后面走进来的那四个男人。
“老板,你有什么吩咐?”其中一个打手向绅士弯下身子,谦恭地问。
“这小子不识好歹,你给我教训教训他!”年老绅士说。
“是!”打手答应了一声,直起身子,向其他三个打手使个眼色,然后他们一拥而上,把赵一凡抓住,对着他拳打脚踢起来。
“老板,不要在这里打人嘛!我好害怕哦!”女郎看到真的打起来,装出害怕的样子,嗲声嗲气地对年老绅士说。
“你们带他到外面去吧!”年老绅士一边搂着女郎,一边吩咐四个打手。
“是,老板!”他们答应了一声,把赵一凡架起来,拖出酒吧,在酒吧门口狠狠地打了他一顿。就在这时候,恰好林玲从这里经过,吓走了他们,救了赵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