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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失落的帝国

那时那刻 《临界线》 都市小说 2011-04-06 20:46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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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每当何越从外面回来,都会享受着由于胞弟的逃离而获得的宁静而自由的时刻。他放松着已经疲惫的身体,不负责任地随意置放,极尽享受之能事。在视线开阔的阳台上,或是从前酒味不曾消散过的大厅。蝉鸣的戛然而止,唤醒了人们对于睡眠的记忆,夏天正在努力树立其严酷印象。屋外的草地之上,临时工把刚刚剪下还没来得及枯萎的草装进手推车,没有任何生命体能和他们手中的剪刀匹敌。他没有为何晔的消失感到丝毫的遗憾,但是却能站在同情的角度上去原谅他。我们没有经历过的东西,是不能做出正确的评价的,谁也不能保证,在历经了爱情和婚姻之后,自己不做逃离者。逃离的事实使所有人都震惊,然而真正被这重事实影响到的却是少数。贾雯琳搬走了,她就像一堆缓慢燃烧的炭火,一旦人们取掉了那口锅,她的燃烧便不再有意义。她当然不知道这其中还有护士的原因。何晔天生就是个工作狂,其敬业精神无懈可击,她很容易就想到这是他最终离开的原因。何越占据了这片空间,就必须守护它,他甚至想让它焕发出由于他们的缺失而丧失的生机。因此,他索性让朋友们进驻这住宅,并成为它忠实的卫士。这里每天都会有廉价的聚会,除此之外便不属于正常情况。它的居民每天都把它整理得一尘不染,从不马虎,因为何越不容许出入这里的人是一个惰性十足的人。所以当贾雯琳偶然重回旧地,何越能感受到她的愕然,尽管她表现得无动于衷,而且似乎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的眼神里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对和往昔截然不同的景象而萌发的有节制的惊讶。何越一向仰慕她的气质,她在该隐藏的地方往往隐藏得更深,但为了使你看到冰山的某个部位而引起无尽遐想,她也会选择某种施展恩惠的方式自然流露一些。无论如何,她似乎不需要动多少脑汁,就能成功俘获那些本不属于她的人,不过她要的也仅仅是同情而已。

他经营着这样一个地方,而且只靠着那微薄的薪水,实在不是易事。他没有一点积蓄,所以所有的打算都得根据精确的日程安排,他的心态和那些坐吃山空的人毫无二致。自从他上班之后,来自何晔方面的补给也就断了,他必须自食其力,而何晔从前的慷慨无疑对他今天由于经济的拮据而屡屡受挫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那时的风光也正好决定着现在的潦倒。一个恪守孝道的中国人,是决不会变卖祖传之物的,同样,他也不会卖掉房子和车,好像他还得将它们传下去,他这一代人只有享用的权利,至于变卖,那是另一回事。他自己是个缺乏中心感的人,理所当然地同情每一个同类,意识到大家都走投无路对他来说是件快事。一对亲兄弟年龄上的差距,自然而然地也演变为生活习惯,交往圈子,幻灭程度上的差异。从何晔每天上班回家的表情,可以看到他对妻子伪装的兴趣,何越知道那不是真正需要女人的情况,而仅仅处于责任。他替嫂子感到不公,但女人更能原谅出与责任的举动,她不会对此反感,她的个性里最后的一点反叛正在泯灭,取而代之的是母性和对家庭牢不可破的凝聚力。这些人在传统道德里长期浸泡,难免也会成为它的奴隶。作为年轻人的角度,他厌倦这种不是出于性的亲热。他想,她宁愿同大街上如饥似渴的流浪汉做爱也不愿重温旧日的爱情。那毕竟是过去了的东西,今天再也看不到它的一点点痕迹,唯有记忆,在脑组织奇迹般的工作状态中长存。很多人在沉思时都自然而然地迈过了这段尴尬的想象过程,毫无理由地拒绝它,像一座桥取代摆渡一样。可能正是如此,何越从心底里害怕家庭这一概念,它滋生着那么多的矛盾和悖论。只要你涉足它,就得不断地为了答案而奋斗,恐怖的是,你永远也寻找不到你的答案。

他们兄弟之间的很多区别,也是在后来才浮出水面的,他们对权截然不同的态度。何晔一直醉心于权术,他总会不失时机地使它给自己带来尽可能多的有益之处,包括女人。他只要不考虑爱情,便可将情欲摊牌给局里的每一个人,当然,这只是针对那些心甘情愿的一类。那些有口难言,但又不想放弃交换条件的人,有时也会纳入这一类。他们的合作是在公平的条件下展开的,亚市场给他们以肯定。可能因为他的渴望唾手可得,便没有什么是弥足珍贵的了,他能占有的,都是不久之后将会失去的,而且一定会失去。一旦他从床塌之岸分道扬镳再次成为敌人也是不奇怪的。所以何越能够理解他和护士的感情是多么不容易,他们之间无论是谁主动,都会发展成一段不可磨灭的记忆,或者在一生之中充当着重要角色。只有在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背叛的感觉,他从女护士这儿接受到的远远超越了职业的关心和照料使他同多年的家庭日常中解脱出来,一时间他甚至也忘记了他的儿子。他曾经把他看得多么重要,他就是一快摸板,妄图通过精雕细刻来塑造其高贵形象,可孩子还不能表现高贵,他对这种灌输持反抗态度。再说,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这个起点未免太低了。他多么想像其他小孩一样只当个孩子,这个要求意味着拒绝执行义务,有什么亟待一个孩子去做的事呢。父亲强烈希望,儿子能驾驭很高的权力,拥有很多的女人,这些东西从来都是同步实现。一个男人都会有意无意地表现出这些欲求。何越则与此相反,他自认为是个无政府主义者,但对弱视群体有一种本能的同情,他自己也将渐渐沦为这个群体。没有比一个患得患失,前途未卜的青年更无所适从的了。

只有在屋子处于曲终人散的落寞时刻,只有在主人被无边无际的漫漫黑夜所击倒的时刻,他才会去想象同于娜拥有过的那种愉悦,那种一起控制和操纵快乐的经历。他对相互的融合记忆犹新,而且想永远地记忆犹新,既然它能根生蒂固,毕生难忘,那通过努力再次获得它就绝对是必要的了。如果于娜知道这点,她一定会感激涕零,但同时她又是那个家庭的负债人,她得用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去偿还债务。所有人都会选择这种方式去避免谴责。如果说她和何越之间能建立真正的感情,也只能采用计划外开支的时间。这些时间少得可怜,几乎不能同日常生活相提并论,所以他们只在偶尔的周末见一次面,而且都是匆匆结束的。他多么希望她能成为这座房子的常客,不能做它的主人,时常做做客人应该是可能的,可是女人连这个条件也没有。她就是一块精制的闹钟,做计件活的工人把她生产出来,就要求她分秒必争地转动,她不需要发条,她的能量似乎是无穷无尽的,永远也不会耗光。尽管如此,她的脑子里还是充塞着若干个想法,不同的时间里他们随之变化。有时她担心陷入,有时抱怨时光短暂,有时又以抱憾的口吻责怪他的粗心。实际上,何越对她的所有举动都作出了反应,但他害怕曲解了她的意思,没有毫无悬念的描述。

这个学期已经临近尾声,他对此倒也没什么感觉。一种生活充满着不确定性,好比画家对待一幅策划已久的作品,虽然知道它将会以怎样的形象呈现给观众,但对创作方式,所维持的时间却不了解。胸有成竹的画家不是最杰出的画家,即使摄影师也要仰仗光线,色彩的使用,否则他的摄影作品也毫无价值可言。为了避免若即若离的嫌疑,细心的警察会在他们有限的交往中借助书籍或是绘画艺术来表达她对爱情的抑制。她尽力表现得尊重道德观念,又担心教师因此而误解,或者对她的感情存有一丝怀疑。她从年轻时就有追求完美的习惯,哪怕是在最不利的境遇里。所以对她来说不尽如人意是很常有的。然而,我们带着堂吉诃德式的热情去迎接生活中的每一个重要时刻时,心理可能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是我们仍旧要那么做,这倒不是因为诱惑有多大,或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徒劳地寻求那些本不存在的胜算之机会,而是因为天性本来如此。我们天性中就有这些成分,要求始终保持本色,即使是错误的,该摒弃的,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抛弃。有时它们就像一根汗毛或一滴血液,它依附着你,你倾其一生也不能彻底丢掉。它们比所有你认为珍贵的东西都更能证明你是你自己,而你此时可能已经忽视他的重要了。至于她的婚姻生活,仍然是放在首位的。她从中看不到一点希望,因为前后的差别竟然是那么大,没有可比性,两个不同的时间彼此陌生。有时她也能感觉得到教师对传统卫士的轻蔑,实际上她很不愿如此,她模模糊糊地想,如果她的人生交给何越来经营,结果便是截然不同的。对于后者来说还有什么比他不能操纵的感觉更重要的呢。这就是他的方向,他似乎遵循着某些法则。正是这样,他成功地工作状态那尴尬的境遇里摆脱出来。只要他呆在学校,善于总结的人们的泛泛之谈和脱口而出的评价就不曾停止,他听到这些时总是又气又恼。他想,假如他苦苦哀求能使他们从此收声的话,他倒不在乎这样做一次。这些人的语言匮乏得可怕,有一天一个人说:“你要是再努力些就好了。”于是这句话便从不同的口里得以千万遍地重复,从来都没有例外。

何越回到屋子后,詹衍他们早就到了,单身汉们一旦建立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群体后,这个群体便是牢不可破的。这是人间最奇幻的天堂,没有人再去想自己的未来,没有人对与己无关的事表示一丝一毫的关心,吃着今天的饭就只能对今天负责。你处身这样的地方,就该抛开一切功利杂念,如果有人还想着什么终南捷径,他就体会不到这其中真正的愉悦。你可以随意对某个人发起攻击,你可以使用最尖刻的语言,最恶毒的字眼去糟蹋他,因为不会产生一点愧疚感。

他还没洗澡,就被他们缠住。

“于娜来过了。”纪泽说,“她开门时,我们都默不作声,结果弄得她很尴尬。”

“她呆了多久?”

“不到五分钟,你最好问一下,她找你什么事。”

他有点后悔把钥匙给他们了,于娜厌倦任何意义上的公共场所。

“如果有事的话她会打电话找我的。”他说,“我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做些什么呢?”

“我们都做了什么?”纪泽扫了大家一眼,以他的模样,并不像是在征求答案。

“鬼才知道。”司机说,“把我的执照给我,我这辈子就靠它吃饭呢?”

“你的执照?”何越不解地问,“什么时候你把它给我了?”

“我以为掉这儿了,看来我记错了。”

“这几天你没驾车?”

“用这个。”他拿出另一本执照,“这份是假的,必要时,可作为脱身之计。”

何越把它放在手里掂了掂,除了身份假以外,他几乎分辨不了真伪。

“像这样的我倒是有好几个,被交警拿下时把这个给它,准保让你走人。他们拿着这个什么也别想查出来。”

“既然这也能蒙混过关,还要真的干嘛。”

“情况易变嘛,所有可能都是要面对的。”他笑着说,“不知道今天除了聊天之外还有没有别的节目。”

“我可什么也不感兴趣。”詹衍说话了,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去,何越叫住了他。

“试着坐会儿吧,所有我们能想到的事儿都是乏味的。”

“那倒不一定。”

“他还真就这么走了,我原本指望他通过纸牌来扶贫呢。”司机说,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你未必是他的对手,他可不缺这方面的智慧。”何越直接地说,“除了年龄逝去太多外,他几乎不存在什么弱项。”

“还应该把取悦女人除外,”纪泽说,“至于棋牌方面的技艺,我领教过,的确非同一般,你我这个级别的最好别向他老人家叫板,他可不吃这一套。”

“技艺和胜算是两码事。”司机仍不罢休,他可不想向这么个老头子俯首称臣,他不愿屈服于并不强大的力量。

“我不知道,除了技艺以外,还有什么可以比较的?”何越说,“难道说,你能肯定一直走好运?”

“当然不能。”

“这就是了,认命吧,人都走了,说什么也没用,不过就是人没走,你也别想着从他身上占到什么便宜。在我看来,老职员还是挺仗义的,不要让赌博玷污了这种关系。”

他被说得很不好意思,何越没给他一点缓和的机会,径直说了全部利害关系,有些事儿甚至没有必要诠释。只是由于司机把如意算盘打到了朋友身上,他有些愤怒而已,即使是他一时失语,遭此惩罚也不过分。

“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高尚,我每天都在同斤斤计较的乘客周旋,其他的什么也不会做。”

“这么说你也长于计较?”

“是的,这是一项重要的训练,对司机来说是必备的。”

说到这里,詹衍又回来了,他强装着微笑,轻描淡写地说:“我以为我会交上什么好运呢?”

教师门朝他看了他,他揉皱了的衬衫已经熨得一丝不苟,胡须也剃掉了,看上去要年轻十岁,这一切都发生在半小时内。为了显得协调,他尽力将有些驼了的背伸得直直的,像士兵们迎接首长到来时所做的努力一样。他的努力则是为了他的另一副形象。

“你又买彩票了?”

“是的。”他笑着说。

“结果怎么样?”何越脸上呈现出与己不相关,随便问问的表情。

“很糟糕。”他轻轻叹了口气,做得很隐蔽,“不走运的日子都过去大半辈子了,我习惯做这种风险比较大的事,当然,这与许多人寻求刺激的心态全然不同。”

“我能想象,赌和拼在某种程度上是一致的,这就是你拼搏的方式。”纪泽说。

“你就别笑话我了,”老职员说,“我的一生都这样了,还谈什么拼不拼的。”

“你连结婚的任务都还没完成呢。”

老职员突然被一阵沮丧感攫住,何越示意纪泽别再继续说下去,这不是打仗,想方设法攻击敌人的软弱地带。

“彩票上的投资很不合算,总之我的观点就是这样。”何越说。

“无论怎么说,迷上它的也不止我一人。”

这时姓纪的又插嘴了,“就你的工作而言,你应该对理财更感兴趣才对。”

“收声吧。”何越说,他不停地砸过来那么多重磅炸弹,老职员怎么能忍受呢。他光是为了打圆场就够累的,“你是能解读自己心理的,不利于自己的事不应该做。”

“那又怎么样,有多少人做事是经过权衡的?还有,它本身也是有诱惑的。”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何越放下杯子,心里嘟哝着,这些该死的甲壳虫,拍起门来像土匪一样。但是我们身处在这样一个时刻受到窥视和干扰的时代,我们无处逃遁。他打开门,是贾雯琳,几个月不见,她清瘦了许多。她本就不那么注重自己的仪容,对于女人来说她甚至有点显得邋遢了。何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哥离去的原因,也许家庭琐事压得她喘不过气,也许流言蜚语让她抬不起头,也许……寡妇的日子是很难过的,她的生活比寡妇可能还要惨淡一些。

“请进,”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以掩盖他发窘的事实。“我还以为是管理处的人呢?”

“打扰你们了。”

“他们的嘴可都没闲着呢?”

“我去局里办事,顺便过来看看,马上得走。”

“休息会儿吧。”

“算了,时间紧,明天是你侄子的生日,你准备过来吗?“

“当然了,五岁了?”

“是的,五岁。”她朝客厅里望了望,“你们也一起吧。”她笑着说。

大家点了点头。

大约一个星期后,何越收到了一封邮件,那是一封足足有十万字的长信,是于娜半年来用零零碎碎的时间写的。每次她从睡梦中醒来,都会不遗余力地把它们写下来,在犹豫了很长时间之后,她终于发给了他。他突然又感到平静难以获得,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了,他平身最担心的就是别人对他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而不是让他去慢慢揣度,这等于是逼着他作出某种表态。虽然他也从未体会过今天的感觉,对另一个人的思念,但这显然已完全不由他去操纵了,他除了对此作出反应外还能做什么呢。他一直担心事态不按照自己想象的发展,虽然这看来就要罗曼蒂克多了。

这是为某位帝王准备的盛宴,宽阔的大厅用来招待那些远道而来的使臣。每个使臣的旁边都端坐着一个翻译官员,他们既像随从又保持自身的风度,看起来并不比这些人逊色。他们的角色不可替代,有时甚至才是至关重要的。使臣们把所有能彰显本国实力的物品陈列出来,他们穿越了许许多多国家,在每个地方都交换他们的宝物,现在他们终于到了终点。国王也显示出他那无可比拟的信誉,对他们以礼相报。全部细节都展开在一片绿色的背景里,她于一夜之间已经穿越了所有的宫殿和楼阁,它们也处于绿色的映照下,苍白无力地和天空对峙着。

一个帝国奢华的见证者,无论是瞬时的还是恒久的,都满足于感官的享受,他们差不多忘了自身的任务和使命,忘了主客地位,也忘了这些过分贵重从而使天平失衡的宝物,它将毁于一场革命的命运还没有从预言家的嘴里传来,帝国的统治就已经摇摇欲坠了。

按照习惯,使臣们要分别向国王讲述他们国家丰富的物产,而且要以赞美诗的形式歌颂所到之国。但是今天他们做得更多,他们不厌其烦地讲着国家的历史,每一代国王们的角逐,以及出访的漫漫长路中所遇到的趣闻佚事,制作某种器乐的工序。只要陛下不反感,他们就会不停地讲述。到了黄昏时分,宫殿里仍然是歌舞升平。

战争的消息毫无征兆地传来了,宫殿里顿时轰动起来,战争进行得太快了,很快城堡就处在叛军的包围中了。客人们早就逃之夭夭了,他们是最先退出的。国王试图使大家冷静下来,希望人们能分担他的忧虑,像平时一样给他们出谋划策。但是不可能,大臣和侍卫们都慌乱了起来,这时候他才发现原本所认为的镇定自若的臣民不过是装装样子。他突然想起,若是战事再继续发展,这些人一定会迅速改变立场,提上他的首级迎接城堡新的主人。结果虽然大家没帮上什么忙,也没有背叛他,反而是他自己对抵抗失去了兴趣,他退缩了,败局已定。后来由于人们的强烈要求,也为了给城里的老百姓一条生路,他接受了投降建议。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迅速,一个帝国就这样瞬息间灭亡了,它们将被重新组织,命名,改造,力图换个样子。

在帝国的最高建筑上,在一座塔楼上,受降仪式被忽略了。占领者违背了从前的条约,宫女们遭到从未有过的侮辱和践踏,王子们被当众砍下了他头颅。两天后,随着占领军的不断涌进,惨无人道的杀戮开始了,城里全部居民无一幸免于难。从前的绿色遭到了空前的玷污,血液流入城堡每一个角落,在阳光下闪烁着恐怖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