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悍匪围困欲施暴 斗智斗勇苦支撑

上回说到大草马老魏三带领土匪，倾巢出动，把柳园圩子围个水泄不通。老东家许义成夤夜到城墙，抱拳拱手，对围墙下喊道：“魏掌柜，敝庄与好汉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掌柜的要来屠庄，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老魏三听东家一席话，“腾”的从滑竿上站了起来：“瞎了你的眼了？你看看，孙四狗是俺最得力的兄弟，带着几个弟兄出来踩盘子，你们柳园圩子凭什么抢了他们枪，又害死他们？四狗兄弟死的好惨，临死就说出柳园圩三个字，不把你柳园圩子变成一片白地，俺们决不罢休！”

刚上围墙，路永高看情形不对，回头对大领耳语几句，叫他如此这般……，又叫过二领，吩咐：“你这样…….。二位赶快分头准备去吧！”又叫王班长：“你快集合所有庄勇，梭镖、大刀都准备好，火炮子、手炮（注1）全都拿上来，灰瓶、滚木都叫人准备，不许睡觉，我保护东家，你指挥十几条枪，做好准备。”王班长领命去了。东家许义成还在跟老魏三哀求：“大掌柜，是你的手下兄弟先绑了老朽媳妇，正巧遇上我的教头，无奈之下才出手伤了贵部兄弟，老朽很遗憾，你看这样好不好，大掌柜先撤了弟兄们，老朽献上五百现大洋，二百担粮食，两头牛，再加上五口肥猪，咱们罢兵了吧！”老魏三“哈哈”大笑：“放你娘的犬屁，打下圩子，那些东西还是俺的，俺劝你还是把女人、粮食等全献出来，再把伤俺们兄弟的凶手绑出来交给俺处理，俺给你留个全尸，快打开圩门，放下吊桥，免得俺们打进去麻烦。”东家还要再求情，春花说：“爹呀，跟土匪讲这些有什么用啊，大不了鱼死网破，咱们十几条枪也不是吃素的。”对围墙下的土匪喊道：“你们这些天杀的土匪，有娘生没爹管的野种们，有本事就打个试试，老娘岂能怕你。”东家赶紧制止：“闺女，不许瞎说……。”话没说完，老魏三抽出双枪“啪”“啪”就是两枪，大喊一声：“弟兄们，先冲进去的，赏大洋十块，优先挑选漂亮娘们，给我冲！”圩子四周一片喊杀声，枪声震耳。路永高一把拉住东家伏下身子，叫：“二狗，二狗，快带老东家下去，王班长，快组织还击！阿花，你赶快到西、北两面盯着，要如此如此这样打，明白吗？”春花答应一声，一溜烟走了。

土匪一部分开枪掩护，另一部游过护城河，架起梯子四面进攻，圩子里十几条枪如何支撑？庄勇们都没真正打过仗，心里发慌，只往人多的地方胡乱放枪，路永高和王班长各带七八个人分头在南、西两面阻击。王班长枪法好，一枪撂倒一个土匪，边打边喊道：“弟兄们不要怕，也不要慌，瞄准了打，我们火炮子不多，不要浪费。”路永高也边打边叫：“弟兄们，土匪没什么可怕的，有枪的，给我靠近了瞄准了打，拿大刀梭镖的，蹲在墙跺子下不要露头，专等土匪爬上来再狠狠的揍。”

南面和西面土匪人数虽多，但在王班长和路永高指挥下丝毫占不着便宜，一轮进攻下来留下十几具尸体，老魏三在后面督战，大喊道：“弟兄们，给我冲啊！先冲进去的赏大洋二十块，女人随便挑。”土匪们更疯狂，“嗷嗷”叫着硬往上冲。土匪们在大洋和女人的诱惑下越发疯狂，仗着人多势众、武器好，怪叫着一拨接一拨向围墙进攻。

西、南两个方向老魏三亲自督战，率土匪们打主攻，北、东两面担任助攻的，是土匪三掌柜秃大筛子，这小子是个酒色之徒，年纪不过三十来岁，因害花柳病头毛早一根不剩了。听到大掌柜帅土匪在前面打响了，命令道：“小的们，往城墙上开枪，进攻！都给我记着，漂亮娘们给我留着，不许给打死了。”众土匪长短家伙向圩墙一齐开火，枪声惊天动地。一阵枪响，也不见还击，看不到一个人影。一个小头目说道：“筛爷，不对呀！咋没动静？”秃大筛子说：“没动静更好，他妈的许老头这个土财主，根本不会用兵，十几条破枪都被大掌柜拉住了，一般种地的早他娘的吓的钻老婆裤裆里发抖了，此地没有防守更好，该着秃爷走运，哈哈哈！小的们，定定心心的上去，灭了所有男人，打开圩们，咱爷们立功的机会来啦！”

两面圩墙，土匪架起十几张梯子，有说有笑的往上爬去。眼看就要登上圩墙了，突然一声锣响，墙跺子后立起好多庄户人，男女老少齐动手，放滚木，浇开水，扔灰瓶，石头砖块一起像雨点一般从天而降，梯子上的土匪成串的倒下，有的被滚木砸破了脑袋，砸断胳膊腿的在地上翻滚哀嚎！有的被开水烫伤了头脸，那形状更惨。爬梯子登高，都是仰脸向上的，突然开水倒下来，倒霉的还不是脸？土匪被烫双手乱抓乱挠，头毛胡噜没了，脸皮也挠掉了。这帮土匪真的成了没脸没皮的亡命土匪了。被灰瓶迷了眼的，慌里慌张的赶紧爬到圩沟用水洗，那石灰在眼里，能用水洗？一经水，好嘛，眼被烧伤了，惨叫的更厉害。

原来，这都是路永高安排的，他随东家登上圩墙，看到土匪人多势众，圩子里人多枪少，就悄悄的叫大领朱常喜召集人手，往圩墙上搬运滚木石头砖块。又吩咐二领周宝喜，叫一些妇女抬来十几口牛头大锅，在圩墙上支了起来。柳园圩子能动的都来了：年轻的挑水，年老的烧火，孩子们往圩墙上运送柴火。路永高叫马春花吩咐大家，以锣声为号，一起动手。果然，土匪遭到重创。马春花看到土匪嚎叫，站在圩墙哈哈大笑：“你们这些龟孙子，柳园圩子不好惹，赶快滚蛋，不然，惹怒了老娘，把你们一个个的剁碎了喂狗！”秃大筛子骂道：“你这娘们，竟使阴招，老子不怕你，等老子打进去，你就等着给老子做小老婆吧！弟兄们，他们没有枪，给我上啊，抓住小小娘们，老子有赏！”土匪又是一阵枪响，无奈子弹不会拐弯，圩墙上人都蹲在墙垛子后面，谁也伤不着。土匪接连强攻几次，除多一些伤亡，丝毫没占着便宜。

却说西南两面，老魏三亲自督促土匪进攻，路永高和王班长沉着应战，虽然庄勇死伤好几个，土匪伤亡更大。马春花独自指挥东北方向阻击，路永高也不放心，不断的叫人来回报告情况，得知后面也无大碍，心里有底了，更加信心十足，冷静应对。

老魏三眼看天快亮了，手下兄弟伤亡好几十个，只好下令停止进攻，把柳园圩子围起来再说。

老东家许义成在客厅急得团团转，圩子四周枪声不断，唉声叹气，不断叫二狗打探消息，心想如果土匪打进来，老朽宁愿自杀，决不受土匪侮辱。此时听枪声停了，莫非土匪们撤了？叫二狗：“快去看看，是不是土匪撤了。”不大工夫二狗回来报：“老东家，土匪没撤，只是停止进攻了。”老东家一声长叹：“这可如何是好啊！”

注１：火炮子手炮子弹的别称手炮就是手榴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