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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来来 《静谧的夜》 都市小说 2011-04-03 21:40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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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人口五万,还在逐年增长,原居民不断向大都市迁移,更多的持有农村户口的家庭源源不断向小城涌来。城里80后女孩少得出奇。如果政府准许施行一妻多夫制,那么大概每个80后女性可以拥有5个以上的男性伴侣。30岁以下的未婚女性更被父母视作掌上明珠,在男人堆里左挑右选,形成了公认的“三有、五好”择偶标准(既有房、有车、有事业,身体好、长相好、背景好、老人好、经济条件好)。然而父母越是紧张女儿的婚姻大事,女儿、女婿的婚姻生活就越发不美满。平均每10对夫妻,便有3至5对日子过不上两年便匆匆离异,所以30岁以下仍存在一半单身的离异女性,有些甚至带着刚刚满月的婴儿。

日浪、韩流、非主流、宅男、腐女、一夜情,无不充斥着小城的角角落落。网络世界的发展在不断扩大,很多人不再外出做工,而是凭借网络赚钱。人们的脑子越来越灵,钱也多了起来。街上一排排的服装专卖店,楼里一层层的专业工作室,地下一处处发廊、按摩房、桑拿会馆,在我离开的两年间遍布城市各处。人们可以利用手机上网,就连读书的方式也多种多样。图书馆这样的地方名存实亡,无论什么时间,只能看见稀稀拉拉上了年纪的老人一步一摇地进出其间。

这样的城市容纳着各种各样的人,顺应潮流的人、落后潮流的人、制造潮流的人,批判潮流的人、肯定潮流的人、漠视潮流的人……。总之,人们或顺流而下,或逆流而上,或一只脚站在岸上,另一只脚踩进河里。而我也是这样一个人,无论主动还是被动。唯一不清楚的是自己的立场。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刨根问底对每个人来说都毫无意义可言。站在人的观点上,我们看不清自己,同时也看不清别人,但却可以清楚地看到猫捉老鼠、蟒蛇蜕皮、蚊子吸血。

时间是公元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四日,星期六,上午九时四十四分。天空飘着轻扬细小的雪,我写下上述文字,相对广播里保健品推销节目毫无目的性可言。对现世采取不褒不贬的态度,仅仅简单地描述它的一个部分,与我产生细微联系的一个部分。

六年前,当我还是风华正茂的大学生,曾试图通过网络填补生活漫无边际的空白。可惜,不论对任何事情我都无法倾注长久的热情。退伍返城这一年时间里,只觉得自己漂浮在失去引力的世界尽头,在茫茫混沌中寻找一根结实的缆绳。至于抓住缆绳后,将被拉往何处却并不在意,在缆绳的另一端可以找到答案也未可知。

至今,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叫什么名字,只听别人叫她落落。她的自我介绍如下:

“落落,25岁,离异状态,没有孩子,目前靠在瑞贝塔酒吧陪客人喝酒赚钱,喜欢冰淇淋和烟,没有特别嗜好。”

在她消失后的两个星期,我试图通过各种渠道去寻找,甚至找到了酒吧负责人。负责人说落落是通过以前一位叫月月的老员工介绍来的,至于真实姓名,在酒吧这样的场所没有人会在意,自己也从未问过。当时也并不是特别注意那个女孩,毕竟人长得很普通。但我不能就此放弃。半小时后,负责人终于抗不住我的死缠烂打,写了一封简单的介绍信,将我引向在中心大楼办公的酒吧李老板。

在秘书小姐热情的引导下,我来到李老板的办公室。首先双手递上介绍信,然后简单的自我介绍并说明来意后,李老板拿出瑞贝塔酒吧员工登记簿给我看。奇怪的是落落与那位介绍人的记录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撕掉了。老板发现缺失了记录,立刻叫来秘书,狂风暴雨般发作了1分钟后才注意到我。表示爱莫能助的同时,李老板从办公桌抽屉摸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说如果遇到麻烦事可以找他帮忙。我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端详:李成功,环球连锁超市总裁、环球综合娱乐会馆总经理、洛桑尼综合洗浴中心总经理、天堂鸟礼仪服务中心总经理、环球瑞贝塔酒吧经理、尼洛卡酒吧经理、爱桑网络天地经理,联系电话XX88886666,XX76543210。看毕,我将羽绒服拉开,把名片揣进上衣内兜,诚恳的道谢后,走出中心办公大楼。经过职员办公区时,那位秘书小姐的热情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睛和一张惨白的脸,就像一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鬼,即将狠狠的掐住我的脖子,直到掐断。我一句话也不敢说,低下头快步走出中心大楼。旋转玻璃门上倒映着职员们的身影,数十张惨白的脸死死的钉在玻璃门上。管他什么脸,总之这地方也就只可能来这一次吧。

时至黄昏,我一面走在滑溜溜的积雪的路上,一面用防风火机点燃一支红双喜牌香烟。烟灰如奔向四面八方的行人一般,被永不倦怠的西北风吹散、消失。简单回想一天内做过的事情:早晨9点起床,洗漱完毕后,匆匆吃了妈妈做的蛋炒饭。10点22分以到战友家为由,外出查询落落的下落。10点36分在瑞贝塔喝了两小瓶哈尔滨啤酒,吃了一盘油炸花生,向负责人询问落落的事情。得知一名叫月月的老员工是落落的介绍人。歹说好说,找到了酒吧李老板,16点55分走出中心办公大楼,却依然没有任何抓得住的线索。这一天算是白忙,下一步该做什么呢,怎样才能找到落落,又或者找到月月继而查出落落的线索?找人对我来说实在是件难事,毕竟在小城里已没有几个熟人。那么,接下来只好上网查一查了,如果仍然查不出半点线索,还要再想其它办法。

必须找到落落,同她结婚。

回到家里,乖乖地按照妈妈的嘱咐喝了两碗黑米粥,吃了三块蒸地瓜和半盘清炒山药。饭后与家人共同观看了电视剧《小姨多鹤》。十点钟就倒在床上准备睡觉。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中心大楼玻璃门上职员们倒挂着的惨白的脸,每一张脸都扭曲着,变形着,全部变成了落落的脸,惨白的脸,绝望而魅惑眼神……。第二天上午9点,手机铃声把我从迷茫的梦中震醒了。

这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按下拒绝接听键后,我继续倒在床上睡觉。30秒后,电话再次响起,仍是那个陌生的号码。我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可以的话,请安排时间见面,我知道你在找落落。”

我将枕头立起来,靠在床头漆白色的木板上,坐起来靠在枕头上,沉默了5秒钟。

“好的,那么时间定在今天晚上六点,地点在瑞贝塔酒吧如何?”

“换个地方吧。”

“那么由你决定吧。”

“东府路12号,万象茶屋。”

“可以。”

“请务必准时。”

“等等,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忙音响起。我按下关闭键,将手机放在书桌上,起床整理被褥。妈妈不在家,一定上街买菜去了,通常要11点左右能够回来。

将被褥整齐地放进床板下之后,我坐在窗前,一面观察对街的消防队员训练,一面思考。这个女人是谁?怎么会知道我在找落落?她为什么拒绝去瑞贝塔?为什么一定要到万象茶屋?难道她就是那个月月?她又怎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定不会是李老板与负责人在通风报信。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一定认识落落,并且落落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了这个人。那么落落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而是通过这个人呢?人们想要揭发某件事情的真相,往往通过推理、想象,有时推理或者想象恰巧与真相重合,但大多数时候人们只是凭推理判断,凭判断决定。即使推理、想象与真相发生重合也只是真相想让人们知道。真相想让人们知道的,人们势必会知道;真相不想人们知道的,人们永远不会知道。追求真相的人手持理智与情感的双刃剑伪装成高贵的王子,来到睡美人长眠的城堡,吻醒的只不过是个屁眼生疮、乳房塌陷、面貌可憎的老巫婆。如此思来想去,我觉得自己陷入了概论与悖论的毫无意义的深渊。无论怎样,既然线索出现了,就不应当逃避。

消防中队训练场上正在组织集体休息,消防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一面说话一面吸烟,或只是说话。一名高个消防队员(看样子应当是中队干部)从营房跑出来,对着操场上的人喊了一声什么,20多人迅速集合整队,分成3个小队,急匆匆跑进停在车库中的消防车。红色的消防车灯悠悠亮起,三辆消防车依次倒出车库,一路向北拐进了十字路口的左侧。训练的人走光了,我的观察也到此为止。电子挂钟嗡、嗡、嗡的发出11次声响后,里面一个女性声音宣布了现在时间,上午十一点整。门口传来钥匙拧动锁头的声音,妈妈将我喊出,我接过4个装着蔬菜的方便袋,放在橱柜上。

午餐有3个菜,一盘摊鸡蛋、一盘尖椒炒干豆腐丝、一大碟榨菜炒肉丝。主食是黑米饭,里面掺进黑豆、红枣和少量葡萄干。饭菜比较合我的口味。吃罢两碗饭后,我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看书,等待晚上六点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