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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来来 《静谧的夜》 都市小说 2011-04-03 21:38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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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写字台兼电脑桌前,无论白天还是深夜,经常听到火车汽笛的声音,长长的汽笛声穿透第一层塑窗,射入第二层塑窗,沿着黄色棉质窗帘化学纤维的空隙钻入房间,集中在我左耳耳鼓附近0.5毫米处,“嗡——”,继而消失。每当这种时候,好像心底的某处被硬物敲打一般的难受。

离开了部队,在这个地方,在家乡,能做些什么呢?有谁来给我下达命令,我又该怎样完成任务?与大学刚刚毕业时一样,感到前途一片渺茫。前面有什么,如果不走近绝对看不清楚;后面已离我远去,错过的无力挽回。“我本来应该……”这个祈使句令我作呕,“本来”已被牢牢固定在那个再无法触及的时空里。“应该”更不应该出现在“本来”的后面,就像我们不能改变历史,“应该”同样不能改变“本来”。

在尚未做好打算之前,只能先把自己交出去,随波逐流也好,任人摆布也罢,总要亲身去感知这个在自身之外的世界,尽力与之发生摩擦,以防脚底打滑。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用退伍费买了些上好的水果,分别去看望了外婆、爷爷和姨姥。每天晚上参加父亲同事为庆祝我光荣退伍而分批次举办的“请吃”活动,前天晚上还专门到南府路一家小型浴池洗了澡。

光荣退伍,摄入营养,补充体力,排除毒素,清理污浊,理所当然的度过了退伍后的第一个星期。

回家后的绝大部分时间里,只是一个人闷在房里,对着电脑。没完没了的看电子书还是第一次。看累了,就玩玩在部队玩腻了的单机游戏,毕竟网线还没安装到位。实在无聊的时候也在屋内来回走上几圈,欣赏欣赏这十月份才入住的新房。

新房子弄得不错,妈妈说是自己一手设计、操持的,整体给人纯洁、质朴之感。与她来讲,设计成这样就足够了。房间布局极简之至。一进门便是客厅,客厅连接着厨房。客厅正中左侧摆着价值两万元的黄色真皮沙发,沙发前放一个墨色玻璃茶桌,茶具、果盘、鲜花摆放齐整。对面的墙上挂着52英寸液晶电视,能够接收102个不同的电视频道。装饰柜安置在沙发北侧,吊兰悬于装饰柜上方,铁树怔怔地坐在沙发南侧,日日夜夜吸收着日月光华。客厅的北侧的尽头设置了一扇玻璃拉门,再往北走便是厨房。橱柜由上中下三层组成,长两米半,中间层是炊具与操作台,下层被分割为五个部分,如果拉开柜门,既可看见碗筷及油米酱醋。橱柜最上层主要放置了一些常用的调味品。厨房靠近窗口的一侧有蓝色的垃圾桶,白色的储物桶和几个棕色腌菜缸。在分割客厅与厨房之处,继续向内走,可以选择进入主人卧室或客房(又或者叫做子女房),主人卧室稍大,靠窗位置摆放着红蔷薇(塑料花)的花篮,花篮后是一个由上下两个抽屉组成的床头柜。塑料花与床头的外侧是一张双人床,漆白色的床头两侧为银灰色的装饰性扶手。床身长2米,宽1.86米,足够五个人并排倒下。抬起折叠床板,下面分门别类的叠放着各类崭新的床上用品,枕巾、枕套、被褥、床单、靠垫等等应有尽有;五套春夏换季服装,三双沙滩鞋和两套羽毛球拍,整齐的叠放在靠墙头的一侧。床的外侧,靠近卧室房门的是崭新的衣柜。衣柜内部被三块木板分隔成空间均等的四个部分,分别悬挂着秋冬应季服装,男士服装要多出几件,毕竟家里有两个男人。主人卧室与客房之间是面积8平方米的洗手间,洗漱用品、梳妆镜、洗衣机、晾衣架、热水器、淋浴喷头、坐式马桶统统集中在此处。客房,既我目前的居室。推开房门,左侧是一棵高75厘米的沙漠植物,植物上下遍布水滴形嫩叶,三棱形颈部生满细小的针刺。至于植物的纲目及名称并不是我感兴趣的东西。可以知道的是,因为这棵植物占据了房间内1平方的空间,而使这间10平方的卧室不至过于单调。紧挨沙漠植物的便是我的私人写字台兼电脑桌,写字台的外侧是被涂成银灰色磨砂面的上下两个小柜,与写字台一体相连,上层小柜由上到下被分隔成空间均等的四层,透过玻璃柜门可以看到,一只鹰的陶瓷装饰品,一块金色飞亚达手表,一个瑞星正版软件赠送的狮子娃娃笔筒,四只颇具象征意味的瓷质动物围绕着一只棕色赭石杯。下层小柜被分隔为两层,供我摆放换洗衣物。写字台左侧是被分隔为三层的一体相连的书架(这是我27岁以来所拥有的第一个书架),各种书籍横陈排列,从《伊利亚特》到现代汉语辞典,从《Java入门教程》到少年科学文库(天啊,我还是少年吗?),种类繁杂,新旧不一。书架最下面一层,放置着一幅被命名为“富贵开花”贴金画。笔记本电脑放在写字台的中央,靠近床的一侧摆着一个节能台灯。床长2米,宽1.5米。另一侧是一个两层抽屉的床头柜。地板是木质的,妈妈每天早上7点起床,打扫卫生到10点左右可以完毕。家中有18片暖气,洗手间内采取地热供暖,冬季室内始终保持在26℃以上,每年缴纳XX0元供暖费,不必担心门窗漏风。

这就是我目前的居住情况,准确的说是“寄居”情况。对此我无可挑剔,应当说它大大超出了我的支付能力,毕竟我还没有一份能够赚到钱的工作。手头只有几百元的零花钱。

菜不用自己买,饭不用自己做,卫生也不需要我打扫。每天上午9点起床,凌晨1点入睡,保持八小时睡眠,如果感到无聊,白天可以随时倒下就睡。

无聊。实在无聊。

每天烧一壶开水,冲牛蒡茶,泡胖大海,读电子书,玩单机游戏,在房间里走动。每每夜里体内冲动时,紧紧压着床板,恨恨的睡去,早上起来换洗内裤。我需要的是什么呢?绝不仅仅是个足以销魂的女伴,也绝非那种所谓的正常人的社会生活。它是什么呢?我还不知道,可能是一种刺激,什么样的刺激,未知的刺激,从头到脚的未知。

村上春树曾借小说主人翁之口断言死是生的一部分。这么说,也可以把死看作生之旅途中的一道风景。所有人都在为生之过程而活而死,你、我、他都一样,无论谋面与否。

每次听孙燕姿的专辑,就能想起我的大学时代,就能想起一个小名叫做丫的女人。于是思考人终究要有一个精神上的依托为确立与抵达目标提供能量。一旦失去依托,目标将变得遥不可及,甚至如海市蜃楼般被投入意识中最幽深的部位。就我个人目前的状况而言,仍需归纳总结,整理思绪,制定措施,打点行装,准备重新上路。作为一个大龄青年,一个奔三的人,我所拥有的实在太少了。父母这把保护伞所能遮蔽的空间越来越有限了,心情烦躁得要命,QQ上一个好友没有,手机里一个号码没存,心情糟糕得要死。该怎么做呢?我已不再是个孩子,不该再问这样的问题,我很清楚。

就这样,在痛苦挣扎的内省中,我度过了守护星最暗淡的一年,直到在瑞贝塔酒吧遇见了她。她当时就站在吧台里,向角落里形单影只的我投来绝望而魅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