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前面

丫：

离最后一次见面过去正好六年。记得我们曾经通过几次信，但那只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吧。今天的我，依然不能平心静气地去做点什么，依然没有勇气去面对你，面对这个除了我自己以外的世界。

偶尔也会想到，世界是多么广阔，不曾见到的，不被认知的，不能否定的……，有太多太多，多到自己也不能被自己所感知。每当空闲下来，就变得烦躁无比，书不能看，电脑不能用，衣服不能洗，手机里面一个号码也没有，什么都不能做，呆呆的呆着，就像一棵死树等待时间将其肢解。六年以来，如果说在我内心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听众，恐怕就只有你吧，所以这并不算作一封信，只不过是一段和自己内心倾诉的书面化。

现在想起来，你妈妈说得很对。换句话说，你妈妈的话有预言的能力。我果然没能飞起来，也不会飞起来，因为本来就没长出翅膀的我只是不断向下坠，直到触地，粉碎为止。在我的眼里，只有飞逝的风景和被自己划破的空气，只有被空气挤出的咸咸的液体，其它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

不再联系后，我信守了承诺。然而五年后我们却没有再见。欠你的钱，如果某次不小心偶遇的话，真不说上能掏出来还你。也许这辈子都不要见了吧，我的龌蹉不止是欠钱不还而已。

现在是2009年11月17日凌晨三点半，这几天一直加班，这是最后一搏了，就快退伍回家了。身体承受能力恐怕到此为止了，早上六点还要出操，怎么也要睡上一两个小时的。

17日13时52分，又空下来了。我是在看村上村树的《挪威的森林》的时候，又深刻的想起你的，想起了那一去不复返的不堪回首。

无论怎样，我一次也没能拥有你，你一定已被其他的人拿去了。那就让他拿去吧，这是命中注定的事。我想了很久，之所以不能拥有你，并不是出于你的拒绝，完全出于我的自卑，之所以不再联系，也是这个原因。这辈子如果不摆脱这样的自悲感，我始终都不能去爱一个人。但我绝非冷酷的人，其实只要有星星之火，我就会烧得很旺，烧到灰飞烟灭。然而迄今为止，火种不会有，迄今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也不会有。也许到火种出现的时候我已被洪水浸透，被作为废材丢弃在崖边。

关于你的一切都已模糊，往下想去，只有小城的江边、漆黑的放映屋、湖水和一张泪流满面的脸。你最开始是短发，后来留起了长发，用黑色的发箍扎起来变成了马尾辫。当时，对你发型的变化我什么也没说。直到现在我才在某本书上看到，原来女人对男人看待自己变化的目光是那么敏感，早知道当时应当夸几句，应该会留下些好的回忆。

我为什么会对你如此执着？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因为不认识别的女人了吧。选择当兵是一种暂时解脱。部队生活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危险，不过是精神压力大一些而已。把大学毕业证书作为台阶，入伍后第二年的3月份被指派为中队的文书。这一年的生活异常充实，却不怎样紧张，说充实是一人但当了几个角色，干的活多些罢了，但怎么也达不到腰酸背痛的地步。平时帮领导写写发言稿、总结什么的，虽说不是绰绰有余，但都按时完成了。中队的板报也是一个人弄。这什么都不算，如果说让人感到气愤，也只是弄丢了领导几件衣服，花津贴赔上了。怎么说呢，自我感觉已从泥沼中拔出了一条腿。另一条腿也不会永远失去，这只是时间问题。也许这种感觉充其量只是短暂的幻觉。

从别人那里弄到了几首孙燕姿的歌，我的确是因你喜欢她才听了她的歌。感觉很怀念，仿佛还洋溢着高中时代无拘无束的阳光与青涩的想往。

说到这里。似乎一直没有切入主题，只是零零碎碎的说些有没有的事，然而我们共同的话题是什么呢？回忆？对某一事物的评价？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幼稚得很，谁知道如果真的遇见了又是怎样，说些什么话，或许连话也不说。我不知道该向你说些什么，你也一定不知道（当然你一定想过），但那不是你生活和思考的主要。

大学三年级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生，比我大三、四岁吧，虽然相貌不好，但话很多，挺亲切的。是从网上认识的，她就在近旁的大学。因为是专升本，所以年龄大了一些。行为上完全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生。和她约会了两三次，涮锅子，吃冰激凌，除此以外什么也没有。每次都是她邀我出去。

记得一次夜晚，时间大概是9点半。我们吃完饭，走进了学校很黑、很深的地方，她向我倾诉了过去恋爱的经历，是一个受过伤的女人。对她来说，我是个非常合适的倾听者，彼此完全不了解，随便说什么也好，不会伤害到对方。我一次也没有碰过她身体的任何部位。记得最后接到她的短信，得知其已在某大学找到了档案管理员的工作。我曾试着向她表白，但其实我只是需要一个安慰者罢了，她起先比较忧郁，后来竟也完全通过短信的方式同意了。我想这大概是女人的一种策略，毕竟我基本没有与女人相处的经验。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再后来，我的手机丢了，一切的一切，维系我与这个社会的一点点联系，或者证明，在手机丢失的那一刻就彻底失去了，我懒得去寻找哪怕一点点线索，也不会在意能否再和这个社会连接上。我又成了单身，或者说自始自终的光棍。在我漆黑冰冷的内心深处，偶尔也希望射进一道光芒，但表面上又拒绝了一切与人接触的可能。猫在为自己设下的圈套里，已经太久太久了，走出去反而会不习惯。

现在是11月22日凌晨1点18分。最后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三个材料全部完成，不管质量如何。给你的这封信写得又长又没有内容，我不准备寄出，只是为倾诉罢了。然而如果我寄出的话，又能写哪个地址呢？

或许是海豚宾馆羊男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