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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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工人们陆续起床了,赵一凡也跟着起床,拿起洗漱用具,向工地上的公共水龙头走去。来到工地上,他看见水龙头前排起了好几个人的队伍——他们都在等着洗脸漱口。赵一凡只好排在队伍的后面。他刚排上去,有几个工人跟着排了上来,就排在他的后面。
大约十五分钟后,轮到赵一凡洗脸漱口了,他匆匆忙忙地漱了口,洗了脸,然后返回帐蓬,把洗漱用具放好,接着,他走出帐蓬,去工地上吃早饭。吃早饭的地方就是昨天晚上吃晚饭的地方。几张桌子还放在原先的地方,其中一张桌子上放了一大盆粥,另一张桌子上放了一盆面包。赵一凡舀了一碗粥,拿了一个面包,找个地方蹲下来,一边吃面包,一边喝粥,很快就吃完了。他又舀了一碗粥,拿了一个面包。吃完后,他摸摸肚子,觉得自己吃饱了,就放下碗,在工地上活动活动身子,准备上工。其他工人还在吃早饭,他们一边吃粥啃面包,一边谈笑——动作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
太阳升起来了,霞光万道,把工地照耀得一片明亮。赵一凡看了看太阳,不知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太阳懒洋洋的,脸色苍白,一点活力都没有。他伸出手来,摸了摸阳光——阳光很冷,没有一点温暖。
上工的铃声响了,监工老胡出现在工地上,他走到一个看起来像是工程负责人的工人那儿,与他交谈了几句,然后掉转身子,向赵一凡走来。
“你今天头天上工,先负责运送泥浆吧。”监工老胡来到赵一凡面前,对他说。
“泥浆是什么?”赵一凡不懂什么叫泥浆——他知道一定不是他小时候在家门口玩的那种泥浆。
“哦?原来你不懂这个!我们说的泥浆,其实就是混凝土。”监工老胡不禁笑了起来,他连忙忍住笑,向赵一凡解释。
赵一凡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向监工老胡要过安全帽,戴在头上,系好帽带,向着打浆机走去。打浆机已经转动起来,一个工人负责向里面倾倒沙子和碎石子,一个工人负责倾倒水和水泥,一个工人负责用铲子把搅拌好的泥浆装进塑料桶。赵一凡来到打浆机旁,只见地上已经装了好几桶泥浆。他捋起袖子,左右手各提起一桶泥浆,向着围墙那儿走去。虽说这些塑料桶并不大,不过,由于装满了沙子,提起来还是挺重的。好在赵一凡年青力壮,又是头一天上工,提起来还不觉得怎么沉。很快,赵一凡就来到围墙边,他把塑料桶递给砌墙师傅,然后转过身,折回到打浆机旁,又提起两桶泥浆,向围墙那儿走去。来到围墙旁,他把泥浆交给另外的砌墙师傅,又转过身,折回打浆机旁,提起两桶泥浆,向围墙那儿走去。就这样,他在打浆机和围墙之间来来回回,把泥浆捎给砌墙师傅,把倒空的塑料桶拎回打浆机旁。十几个来回之后,他只感到腰酸腿疼,两只手掌上起了两道红色的印痕,呼吸也急促了许多。他满头大汗,衣服上粘满了泥浆,肮脏不堪。直到这时,赵一凡才真切地体会到建筑的艰辛以及生活的艰辛。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铃声响了。赵一凡摘下安全帽,一下子躺倒在地上,歇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向吃饭地点走去。他先来到水龙头旁边,洗过手和脸,然后来到饭桌前,拿起一只大碗盛饭盛菜,接着,找个阴凉的地方蹲下来吃饭。吃完饭,他用袖子抹了抹嘴唇,摊开四肢,躺在地上,只感到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痛。尽管如此,他还是觉得这样躺着很舒适,很惬意。
一个钟头很快过去了,上工的铃声响了。工人们陆续戴上安全帽,向工地走去,赵一凡也懒洋洋地爬起来,戴上安全帽,向工地走去。来到工地上,他提起塑料桶,又开始了工作。时值下午一点多钟,天气炎热,太阳挂在天顶,阳光耀眼,把地面晒得火热。赵一凡的动作没有早上那么快了,他提着泥浆走路的时候,觉得双手有些吃力,每提完一次泥浆,他都要歇一阵子。
好不容到了傍晚,太阳移到了西方的天上,在天边停留了一会儿,落下去了。天很快黑了下来,工地上亮起了灯光。在灯光的照射下,工人们还在干活,,一直干到晚上八点钟才收工。
放工铃声一响,赵一凡立刻摘掉安全帽,躺倒在地上,直喘粗气。过了许久,他才爬起来,向吃饭地点走去。来到吃饭的地方,他看到只有十来个工人在吃饭——很明显,其余的工人已经吃完饭,离开了。他连忙洗手吃饭。吃完饭,他放下碗筷,拖着疲惫的双腿向帐篷走去。回到帐篷,他取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到工地的水龙头那儿洗了个澡。洗完澡,他换上干净的衣服,把那套粘满泥浆的衣服塞进一个袋子,留待明天上工的时候再穿。
他又一次回到帐篷,在自己的床上躺下。干了一天的活,他感到筋疲力尽,只想早点休息,以恢复体力,应付明天的工作。可是,他睡不着,帐篷里吵得要命——原来工人们早已经围坐在一张床上,大呼小叫地打起扑克牌来了。赵一凡用双手捂住耳朵,睡了一会儿,还是睡不着,他只得坐起来,下了床,走出帐篷,向工地上走去。来到工地上,他向四周看了看,只见灯光暗淡,现出各种物体黑魆魆的影子。高压灯已经关掉,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虫子在唧唧地叫,风儿在呼呼地吹。赵一凡选了一块石头,在上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仰望星空——天空还是像昨天晚上一样漆黑、幽静、深邃,好像有神灵在俯视着世间的万事万物,好像有黑色天使在传递着夜的信息……
夜深了,露浓了。赵一凡站起来,拍拍身子,然后向帐走篷去。回到帐篷,他发觉帐篷里黑漆漆的,同时也静悄悄的——灯光已经熄灭,工人们已经睡去。赵一凡摸到自己的床边,脱掉衣服,爬上床,仰面躺下,盖上被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