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病危

“够了！当你把一个男人的爱，尊严踩在脚下，躏得粉碎后，你还想得到什么，谅解？同情？还是赞许？”他的眼里只剩下空洞与冷酷，他放下手，放开她，向后退，后退，最后深深看一眼，猛然转身向汽车跑去。雨水淋湿了他的全身，他浑然不觉，只是逃离，逃离这个令他痛苦的地方。

汽车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在刺耳的急转弯之后，风驰电掣般开远……

可凝头痛欲裂，看着那一抹亮光在骤雨中渐渐隐去，她的心空了，这么久，你还看不出来我对你的感情吗？没有对你说一句爱你，因为我承诺不起。你没有过仇恨，所以会在这里对我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话，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有个不堪的过去，不是吗，说得多好，无论怎样的过去，你不在乎，现在呢？吓跑了，怨恨了，爱？也只不过如此！象招聘表格条条框框里的条件一样，得符合才有资格爱，是不是？可凝头痛得厉害，雨水冰冷地打在脸上，头发上，顺着湿漉漉的头发滑下来，流进坦露的胸口，她呆滞地望了望李靖，后者跟她一样迷惘，讪讪的，像打了一声没有输赢的战，呆呆地坐在雨里……

可凝一关门，背抵着门慢慢滑下，曲膝坐在台阶上，风刮在脸上象刀子一样锋利，她把头深埋在膝上的裙褶里，不能思想，不能分析，脑里里一片空白。

清晨，吴妈首先发现了在门边坐了一夜的可凝，惊恐地叫：“凝儿，凝儿，你怎么啦……啊，快来人啊，老头，快来啊……”可凝睁开呆滞的眼睛，喃喃自语：“没有婚礼了，一切都结束了……”她晕厥过去。

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鼻子、眼睛、嘴唇、额头哪里是真的？笑容是假的，眼泪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就算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我的心是真的，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不然，它就不会这么痛！李翊，如果你真爱我，为什么要在意我的眼睛是不是真的，鼻子是不是真的，难道你是因为我的眼睛鼻子爱上我的吗？只要爱你的心是真的那还不够吗？你对我说过那么多承诺，无论我过去怎么样，做过什么，你说，都不会介意，你说得都是假的吗？是你，假情假义，说了假的话，表了假的心，做了假的承诺，是你狠，明明看出我的真心，你却不在乎了，因为这副皮襄对不对，你看上的是吴可凝的身体！可笑！可叹！发现这只不过是个不值钱仿的赝品，觉得上了旦，受了骗，于是就不屑一顾了，你给了我满满的希望，却“呱当”一声在我面前摔碎它……可凝的思想很混乱，脑海里不停地响着各种声音，都是李翊的，李翊的喃喃细语，李翊的笑声，李翊最后的狂叫……一刻也没停过。住进医院一整天，各种仪器都用上了，可凝一直高烧不退，昏昏沉沉中叫着：翊、李靖，婚礼，模糊，断断续续，吴妈知道，医术再高明，也是无法医治伤了心的人，只有李翊才能救她，让她醒过来。她给李翊打电话，关机！找他，失踪好几天了！

第二天，第三天……第五天了，情况丝毫没有好转。

依旧高烧，依旧昏睡，依旧说着胡话。

吴妈，玉函满天下地找李翊。

秋娴下午打电话过来，说李翊回来了，在家。却不说话，不见人，在房间里不出来。

李翊的母亲地带吴妈两个人进屋，一脸的无奈与焦急。这个儿子，三十多了，还这样让人操心，早知道爱情这么伤人，她宁愿儿子永远象以前一样没心没肺飞的活着。

“翊儿，开开门，吴妈跟玉函来了！”

房间里只有沉默。

吴妈又敲门着急地说：李翊，我知道你们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可凝病了，你去看看她吧……“吴妈由于担忧，声音时的哀求渐渐变得颤抖，哽咽着尽量不使自己哭出来。

玉函挺着大肚子，抡起手一边捶门，一边嚷叫：“出来，李翊，你给我滚出来，有什么事都放一边，现在，可凝就要死了，就快死了，知道吗？”

门，猛地打开了。

李翊站在门口，头发凌乱，满脸憔悴，他抓住玉函的手，焦灼地，恐惧地看着她，象从她的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半晌，沙哑的声音才从沙漠里飘过来：“你说真的？”

“真的，已经第五天了，不吃不喝，一直没醒过来，李翊，她快……快不行了……”玉函咽喉堵塞，抑制不住泪水。

他害怕了！他极度害怕了！害怕这个世界将没有她！不，绝不，他不能失去……他无法思考，脑里只有一个念头：“等我，要等我，在我没把要说的话说完之前，你不能走，无论你是子瞳还是吴可凝，都不重要了，无论你是玩弄我，欺骗我，是真心，是假意也不重要了，可凝，只要活着，求你只要活着……”他发起汽车引擎，极速向医院驶去。红灯，该死的红灯，五分钟一停的红灯，公路象个停车场，停滞不动，前面那个悠闲的交警站得笔直，他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远环的交通，他粗鲁的诅咒着，不，他不能再等了，把车扔下，他穿梭过拥挤不堪的堵塞长龙，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与袖口，吹起他凌乱的头发，引起旁人诧异的目光，他毫无知觉，只一个个念头，回到可凝的身边——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