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仇恨

病床上，可凝，不章子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两个孩子像个泪人儿似的，围着她，拉扯着她的手，呼唤着。吴伯垂头丧气站在一旁。

李翊一步一步走近，惊骇地看着床上的人，可凝的脸因为高烧变得潮红，眉头紧蹙，鼻翼微翕着，双唇干裂又紧抿着，长长睫毛在闭着的眼睛下面投下一圈暗影，蓬松的头发披散开来，衬托的那张脸尤其削瘦苍白，她的头在枕上痛苦的蠕动，嘴里模糊不清的吐出一声呻吟……

李翊跪在床头，紧握可凝的小手，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喃喃自语：“是我太笨，是我混蛋，对你说了那么多胡话，可凝，醒过来，请你醒过来！我爱的是你，我要的是你，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我相信你也是爱我的，你醒过来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伏在床前，痛苦使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暗哑。

“我来告诉你吧！”随后赶来的玉函开口了。

“你以为是李靖外遇，章子瞳所以伪装现场，化身可凝来报复是吗？不是的，子瞳是出了意外，却不是自杀，是李靖约她上山，尔后弄坏刹车系统，致使当时怀有三个月身孕的章子瞳坠崖，也是命不该绝，她恰好弹出车外，落到一棵树上，被赶集路过的两位老人所救，也就是吴妈与吴伯。”吴妈看着可凝静静垂泪接着说：“当时，她虽然身体上伤得不重，脸却毁了，也算是老天有眼，怀的孩子能安然无恙，没让李靖与刘彤那对狗男女得逞，没让她们母子一尸两命。当时她就怀疑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所以事发后她什么人也没说，几天后才悄悄回去一趟，证实了是他们两个人做的。也因为这事，她父亲已有好转的病经不住打击，走了。她的母亲精神崩溃，至今还在治疗。”吴妈看了看痛苦的李翊，摇摇头说：“翊，当时的她，能活下来，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复。你不能理解的。”“为什么？为什么要置她于死地？”

“因为当时刘彤也怀孕，而他的爸爸刘万春要求李靖打掉孩子，以绝后患，为了得到那些财产，那些廉价的地，李靖在刘彤的怂恿下就做了这一切。”

李翊心痛地问：“为什么不报警？”“我们想过报警，她那时回来，人还活着，又没有证据，谁能相信她，又能判什么罪，所以，子瞳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他们。”玉函看着李翊。

“当她再次来到阴阳山时，就不再用子瞳这个名字，跟了我们的姓氏，我们从没见过这么坚强而倔强的人，她不愿下山，怀着身孕开垦种草，在每一个山头建起简陋的小屋，室内养黄粉虫，起先就养鸡，不用饲料，就用山上的草，用黄粉虫，用下面啤酒厂不要的酒渣，用磨茹厂的废菌科，就这样，省了不少的成本，那时，连这两个孩子都是在鸡棚里我接生的，生了没两天，就又下地干活了，连几个鸡蛋都舍不行吃……”说着说着，吴妈又哽咽，边垂泪边继续说：“你们不知道，就是那些最艰难的时刻，她都没掉过泪，没叹过气，这是多么坚强的孩子，可是现在，现在却毫无生息地躺在这里……”他的自责无法言语，心痛的感同身受。不错，他没有过那么深刻的仇恨，没有过那种五年堆积的痛，他怎么可以不问青红就指责质问她？吴伯看着可凝陷入了回忆：“生了孩子后，她把孩子交给我们，用那些第一、二批原生态的鸡做成本，在有公路通过的山头，都搭了棚，雇了几个在山上没事的老人，给他们鸡苗，小羊，小猪惠教他们科学饲养，她一次次，一天天地往各个场棚跑，把每个棚的生产都记录下来，孵蛋、生惠、打疫苗、食料搭配她都亲力亲为。又拍了CD，在酒店，菜场、超市推销。这样，因为不用饲料，大家都喜欢，事业也越来越好，她又包了好几座大山，又用电脑管理，销售，雇了些技术员、业务员、配货的、后来又建了专业的加工屠宰场，冷藏室，买了几辆运输车，建了办公楼真正做起了农超对接后创办了绿营。三年，不容易啊，一个女人，她把能吃的苦都吃了……”吴伯一口气讲完。

“她是怎么变成了可凝？”

“在绿营成立没多久，她说要办正事了，把孩子托付给我，把公司托给陈经理，出去了三个月，回来后，就变成了这样子，脸上的疤痕没有了，下巴尖了，眼睛变大了，鼻子也变了，连孩子们都认不出来……她只说：‘做了十几次手术，挨了几十刀你知道’，得受多大的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