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结婚前

婚礼定在四月中旬，只有十来天了。所有一切该准备的，李翊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他每天忙忙碌碌，繁琐而甜蜜着，他不想婚礼有一丝遗憾，婚房被布置的典雅别致，宴请名单越列越长、婚礼中娱乐节目、礼品、礼服、花童的礼服甚至伴娘礼服李翊都要特别订制，因为是大肚子的玉函穿的，他还饶有兴致的设计了请柬，带着两个孩子与可凝去绿营的养殖基地去拍了很多照片，跟羊、猪、鸡一起，可凝看着像孩子似的李翊，心里总有一些不安，感觉一切太完美，太顺利，不象是真实的。可是婚礼的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不管她心里多不安，多忐忑。

影楼里，看着可凝从换衣间蓦然转身的那一瞬，李翊有些恍惚，烟雾般的白纱围绕着她，蔟拥着她那如梦如幻的脸，蓬松而微卷的棕红色头发斜斜垂下，在耳后盘起，发间镶缀几朵淡雅的百合，迷蒙的双眼，带着超然于世外的韵味，袒露着细长的脖子与白皙的双肩……象是亭亭玉立的荷，如此温婉而绝美，李翊看得呆了。

“就这套！”李翊对服务员说着，来到可凝的身后，揽住她的腰，看向镜子。可凝看镜子里的李翊，欣长挺拨的身体，五官梭角分明，眉目之间有着成熟男人的稳重冷静的气质，他是多么出色，有着商人的狡黠与文人的儒雅，他看她的眼神让她很疑惑‘他爱的这个人，是章子瞳？是吴可凝？还是这张凭空虚造出来的脸？’她的不安又像猛畜一样窜出来，防不卒防。又象是偷窃了不属于她的幸福，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我去换衣服！”慌乱提着裙子逃到换衣间。

李翊伫立在原地，胀然若失，还是闪躲的眼神，忧伤的，无法诉说的痛，让他很困惑。不过，他甩甩头，很快释然。结婚后，他有一辈子的时间来给她疗伤。

四月的天气，乍暖还凉，特别到了晚上，又微风吹起时。

婚后，可凝与两个孩子打算搬到李翊家去住的。可凝把平常的衣物都做一次整理，该带的要带过去，这里只有吴妈与吴伯，她竟有些放不下，忍不住再次嘱咐：“电费，水费，物业费我都交到卡上，有什么坏了直接打电话给他们。”“吴伯，烟不能再抽了，医生早交代了。”“有什么不舒服马上打电话给我，千成别熬着……”吴妈终于忍不住打了岔：“我们都知道，别担心我们，放心吧，只要你好好的，经常带着我孙子孙女过来看看就行……”说着说着，吴妈声音哽咽，眼圈红了，忙掩饰地说：“我去看小雪。”

吴伯跟着走出，但又停在门口说：“小瞳，这么多年，我们看在眼里，很心疼。看得出李翊是真心喜欢你，所以我们放心地把你交到他手上。好好珍惜吧，孩子。”可凝的眼睛湿润了，要不是有他们照顾，她是撑不到现在的。所以，她的生命里，除了自己的母亲，多了这两位恩重如山的老人，她一定会把她们的老年照顾好。

可凝睡不着，就在睡衣外披一件外套出来走走。

院子里各种不知名的植物被照顾的郁郁葱葱，吴伯到了这里还是一样，就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也许，只有这些生命才是最纯洁的，冷冷地看着这尘世间的纷纷扰扰，没有感情，从不参与。可凝摇摇头，奇怪自己的思绪总是会很乱，无法集中从头到尾想一件事，从一件事跳到另一个想法上，中间没有衍接，或许，是因为这个静谧的夜，抑或许是因为她又将成为李太太的关系，李太太？李翊的新娘？孩子们不知什么时候都改口叫爸爸了，他们早就盼着婚礼，到时要扮成金童玉女，拿着花篮，花篮里装满各种花辫……是啊，会是多么漂亮的一对小人儿……可凝沉醉在自己的思绪中，不知不觉走出院外。

突然，暗处传来树叶悉悉率率的声音，可凝警觉地叫了声：“谁？”一个黑影从树后窜出来，摁住她的嘴。

借着昏黄的灯光，可凝还是看清了，是——李靖。

她不作声，不挣扎，用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瞪着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李靖已经死了一百二十次了。李靖蓦地缩手，就是这个眼神，就是这双在明阳山了打她时一样的眼神，在他的恶梦里出现多数次的眼神，仇恨又无所畏惧的眼神，那么熟悉，那么可怕。

李靖恐惧地后退：“你是子瞳，你就是章子瞳！”李靖咆哮着，瞪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用颤抖的手指着可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