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玉函
一路狂跑，见到一个开着门的房间，可凝侧身隐入，后背抵着门，她的心在狂跳。她可以承认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该离的离了，该散的散了，她可以承认自己就是章子瞳，可以大声痛斥他的无情与残忍，甚至于象泼妇一样往他的脸上啐上一脸口沫星子……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的事吗？五年来，她曾多么渴望有一天，能站在李靖的面前说：‘没错，这一切都是我干的，是我这个让你瞧不起的懦弱的子瞳，是我做了这一切……”然后看他一脸的错愕不可置信的表情，听他痛哭流涕的忏悔！她要他为当初所做的一切后悔，跪在她面前乞求宽恕！这曾是她五年来活下去的唯一目的。可是，她为什么不敢承认，她的心在隐隐作痛，在恐惧中瑟瑟发抖。为什么？是因为李翊吗？如果，如果李翊知道她就是子瞳，而他仅仅只是一个复仇的工具，他会怎样？悲伤？压恶？还是憎恨？
“不可能！”李翊是真生气，看着这个落魄的表弟，虽然一连串的打击让他痛不欲生，但也不必编出这样的故事来。
“绝对没错，是章子瞳没错。”李靖坚持。
“李靖，我不许你再在我面前说可凝什么，我不想听。”
“你相信我，我亲耳听她叫章子瞳的妈妈叫‘妈妈’你知道吗，我调查过，可凝没有父母，没有兄妹，除了两个身份奇怪的山区搬过来的老人，她什么亲戚也没有，而且，她没有过去，远环市所有的小学，中学，大学，都没这个人的任何记录……”
“她只是个受过伤的女人，对过去隐瞒了而已，这并不表示她没有过去。”李翊有点不耐地说，心里却咯登了一下。
“那，她为什么叫她妈妈，为什么？”李靖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李翊。
“那，她哪点象章子瞳”
“这……现在整容业这么发达，这不是没可能的事。”
“她有两个孩子，你知道吗？一对双胞胎孩子，再说，章子瞳早在五年前就死了，你——别在我面前再提这件事，更别去打扰可凝，我爱可凝，就要跟她结婚，我不想因为你，出现任何意外”。他顿一顿，凝肃地说：“所以，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你相信我，她就是章子瞳，她为了报当年我抛弃她的仇，所以化身可凝来复仇来了……是她利用你接近我，挑拨我的家庭，毁了我们的企业，是她……你相信我……”李靖拉住李翊不放。
李翊愤然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玉函在病房内等着章子瞳，自从昨晚李靖过来找她后，她知道一定是的，早就听护士提起，每个星期都会有个女人来看她，今天一定要等到她。
当可凝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微笑，虽然全变了，眼睛，眉毛，鼻子，下巴，统统都不是章子瞳的，可就是这么奇怪，玉函一下子就确定是她了。可凝走过去，笑中带泪水，注视着玉函隆起的肚子，眼睛，半晌才拥住她。可凝所有的感激就化成一句哽咽：“谢谢你，米粒！”“一转眼，你也做母亲了！”
玉函眼睛迅速红了，鼻子一酸，又哭又笑：“你该来找我！现在，我把伯母还给你了。”
章妈妈要睡觉了。两人帮着掖好被子，坐在床沿上。
“别怪我，米粒，我想一个人完成一些事，不想牵涉太多。”
“我是别人吗，我是你最好的姐妹！”玉函心疼地嚷。
可凝感慨着：“所以，我把我最重要的人交给你照顾啊！真的，没有你，我怎能放心地走！”
“你去哪儿啦？”
“说来话长，五年了，我生存下去的唯一目的就是报复。”
“所以，你报复来了？”
“是的，老天怜我，让李家也遭到应有的报应了！”可凝的脸上浮起一抹莫测的笑。又渐渐地淡下去，淡下去，变成淡淡的忧伤：“可是，我回不去了，我再也不能做章子瞳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告诉我自己，我要报复他们，如果有朝一日，他们遭到不幸，我要含笑看着他们挣扎毁灭。我一次次地想象着这一天的到来，经受了所有不能经受的痛苦，在牛棚里生孩子，创立绿营一次次遭受打击，躺在手术台上我告诉医生，我不仅要去掉疤痕，还要变成另一张脸，做了十几次手术，挨几十刀时，玉函，唯一使我坚持下来的就是要让李家后悔莫极，要他李靖跪在我面前，后悔当初对我所做的一切……可是”可凝停顿了一下，自嘲地摇摇头接着说：“可是没有，当李靖失去老婆儿子，刘彤失去丈夫情人，陈寒云病了，李刚与刘万春被关了，泰国立集团垮了……我也没有得到快乐，我，甚至不敢承认我就是章子瞳，哈，哈，那么，当初，我所做的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敢，玉函，你知道吗，到了最后，我害怕了！退缩了……”
可凝的手在颤栗，她抚摸着母亲的头发，后者呼吸均匀，那么安详、平静、活在自己简单的世界里，她眼睛一片迷惘。
“是因为李靖吗？昨天他来找过我，他已经起疑了！”
“不，是因为李翊，一个原来报复的工具，我却爱上了。很可笑，是不是？”可凝盯着玉函，好象想从她的眼里得到答案。
“但愿不够深，但愿还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玉函只能这样说，一段注定是悲剧的爱情，让人怎么祝福？这注定是一笔算不清的糊涂感情债了。
“但愿？”可凝的忧伤慢慢弥漫开来，喃喃的象是问自己。玉函知道，如果爱不深，情不切，子瞳不至于这么痛苦矛盾，她按住子瞳了的手：“如果可以－－－就永远做你的吴可凝吧！”
“可以吗？”可凝的眼里露出希望，幸福的诱惑太强，已忘了潜在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