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激战前夜

徐方正回到指挥连的第二天是个星期二，按团里的规定，每周二和周五是法定的晚点名时间。晚上八点钟，全连在一块空地上集中点名。

自从入镜之后，连队基本上都坚持晚点名制度。尽管全连入境时是全编，一百二十八人。但是经这二十多天的战争洗炼，全连已产生战斗减员十七人，占全连人数的百分之十四。其中四人牺牲，一人失踪。其余包括指导员在内的十二人均在后方医院疗伤。尽管团里为他们临时补充了兵员，但无论从士气上和整体素质上，已大打折扣。连长范小年在晚点名结来的时候，专门宣布：一班班长由徐方正担任，一班副班长由牟炳晨担任。这说明，徐方正已经正式取代了牟炳晨担任了侦察排一班班长。徐方正本想跟连里提出自己的见议，继续让牟炳晨担任一班班长，自己干什么都行。哪怕继续当一个大头兵也没关糸。他对管人没多大兴趣。有人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是他从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当行将军。更何况一九六五年部队就取消了军衔制，干部战士全都是制式统一红领章、红五星。战士和干部的区别就是军上衣的两个口袋和四个口袋。也就是说，从排级干部到最高统帅，他们从服装上无法分瓣职务大小，如果不自亮身分，只能从脸上的皱纹来判断了。一般情况是皱纹越多的年纪越大。但也不全这样，团里有个黄副参谋长，职务不比团长、政委、副团长、副政委、参谋长高，但军龄比他们都长，岁数也比他们都大，上不去的原因据说是和A师三号首长不和。因为两个人是老乡，谁也不服谁。只不过黄副参谋长有点色，常有男女作风问题的嫌疑，这就被三号着长拿来说事，因此，四五年的老兵十五级干部，至今还是个相当于正营级的团级干部。徐方正没有太高的理想，理想总要面对现实。将军只是对将级军官的统称。将军又分为少将、中将、上将。做到这个级别，哪怕只是少将，起码也要到军一级。从连到营，从营到团，再从团到师，师到军，在一个连队，排以上的干部就有十来个，你必须做到最捧。一个营，连以上干部又有十几个，你还要压倒他们，让自己冒出来……如今连一个小班长都有人想争一争，抢一抢，想到当将军，要争争抢抢几十年，这太漫长了，也太累了。得有多大的道行才能击败众多的竞争对手。他觉的自己没有那个道行。他还是顺其自然吧。

琼山之战马上就要打响了。团里又把机关没事干的参谋、干事派下来，到各连动员。连长范小年也在全连的动员大会上做了动员报告，范小年讲完了，团宣传股安股长又讲。安股长说：琼山正面有敌人的两个正规师，三个团地方部队，还有一个炮兵旅和无法统计的民兵和特工。敌人的正规师一六一师是他们的王牌部队，据说挺能打，在和美国人多年的交战中积累了不少经验。我军一共在琼山正面战场配备有四个师，加上一个坦克师，两个炮旅。从兵力上占压倒优势。但是敌人在明处，我们在暗处，加上地形险峻，易守难攻，我们要似好充分的准备，才谁用最小的伤亡，取得最大的胜利。安股长前边说的有的战士没听进去，因为做为一名士兵，很多事不会弄明白。有任何困难我们也得往上冲，哪怕前边摆着颗步兵雷，只要下达了战斗任务，我就得住前冲。但是安股长最后讲的一句话，全连战士都听见了，并报以热烈的掌声。安股长说：据我得到的消息和战场分析，这一仗可能是我军打的最后一仗了。至于打完琼山是驻守还是回国，我就不清楚了。但有一点是明确的，我军教训敌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后边的话安股长没说，但有心人都明白这其中的潜台词，和话外深长的寓意。

为了打好这一仗，团里又为指挥连配备了两辆六轮前后加力的卡车，并且给侦察排和测绘排每班都配发了一比五万的军用地图。徐方正拿到地图一看，就觉的这一仗不好打。从地图上来看，琼山周围都是悬岸峭壁，这些山虽然不高，但比较陡峭，从地图上密集的登高线就可以看出，地势的险恶。不用说，这种地形很难发挥我军大兵团作战的优势。坦克部队无法从正面铺开，只能纵向穿破。由于地形所限，正面三个方向只有数条简易公路直达市中心。但这很可能有敌人的重兵防守。坦克部队不能正面突击，只能纵向突破，在狭窄的通道里，一旦前边的坦克被击毁，后边的车辆就只能被动挨打。好在我军的炮兵可以将炮阵地，建在琼山以东十公里的丘陵地带。在加上各师师属炮团，步兵团的重炮连和各营机炮连的无后坐力炮，在火力上，我们显然占得了先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