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重返连队
刚吃过早饭,师野战医院突然开进来一部卡车,车还没停稳,就听车上有人喊:“来伤员了,接伤员了。”徐方正闻声走出帐篷,就看见医院门口停下一辆没熄火的解放卡车,卡车装着篷杆,但没有篷子。从车上跳下来两名背枪的战士,其中的一个一边喊人,一边打开了后箱板。几个护士和医生听到动静忙迎上来:“伤员在哪?”几名护士走到车箱后边一看,都愣住了,只见卡车上横七竖八的歪躺着几个伤兵,虽然他们穿的都是我军军装,但从长象上看,明显是越南人的特征。随车来的战士看见护士们有些迟疑,抹了抹脸上的汗,对他们说:“别看他们穿着咱们的军服,可都他娘的是地地道道的越南鬼子。师首长说了,没死的都送到这来,像对待我们的人一样救死扶伤,不得有误。”
不知谁说了一句:“别看他们穿着咱们的军装,我一看就不像自己人。”
“本来床位就紧张,这下可好,总不能让咱们的战士给他们腾床位吧。”
正说着,院长政委走了过来:“谁那么多唠骚,赶快抬下来处理,处理完进手术室马上手术。”
众人这才背的背,扛的扛,把伤员并下车。伤员一共有七个,全是枪伤。送人的士兵说,还有两个在路上就没气了,就没往这拉。
原来,昨天晚上,一个班的越军换上我军军服,划两条橡皮艇,顺一条小河逆流而上,直奔A师指挥所。先后摸掉了我们两个哨兵,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指挥所实施袭击的时候,正巧有一个电台报务员闹肚子,出来在一道土坡后方便,就见树林里冒出几个黑影,开始报务员已为是自己人,刚想打招呼,可一看这些人荷枪实弹的样子,一下子提高了警惕。他屁股都没来的及擦,顺手掏出手枪,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口令!”那几个人听到问话,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向声音发出的位置揣起枪。一看这阵势,报务员的枪先打响了。为首的一个“哎哟”了一声,慢慢倒下。报务员提着裤子一个前滚翻,躲进了一条水沟。枪声马上把信息传递了出去,师警卫连的帐篷就围在指挥所四周,枪声一响,无数条火舌从几顶帐篷的窗口喷射而出。几位师首长也持枪从帐篷中冲出来。由于天黑,双方僵持了片刻。一号首长是个三八式的老八路,马上指挥警卫连一排插向河边,断其后路,然后又指挥二排和司令部的参谋们正面拦截,不让他们接近我们的电台。敌人没有退路,只能卧倒还击。几十条枪对十几条枪,后果可想而知。
由于来了一批这样的伤员,师医院的床位一下子紧张起来。院长和政委碰了碰,决定让徐方正几个基本痊愈的伤兵提前出院。这可把徐方正高兴坏了。他马上就可以回到连队了,又可以参加攻击琼山的战斗了。陈小雨听说徐方正真的要走了,谁也拦不住了。虽然跟这个老乡在一起只呆了十几天,但陈小雨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暧昧感,她不知道这个天津兵的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竟然让她这个从小母宠父娇,清高自大的小女人,产生了某种依赖感。她说不清这算不算爱,但她觉的这种说不清感觉,是从高国文军医那里找不到的。徐方正临走的时候,陈小雨出来送他,一直把他送到公路上,还帮他拦了一辆拉粮的军车,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回到了医院。
徐方正回到了指挥连驻地。康水林远远的看见有个人从小路上冒出头来,就从这个人的举止上判断出,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康水林跟连里一商量,决定仍让徐方正回一班,并担任一班班长,现一班代理班长牟炳晨改任一班副班长。康水林把连里的意思对徐方正交待了。这让徐方正有些为难。牟炳晨是个当了三年兵的老兵了,一直积极要求进步,但是因为能力有限,军事技能也有些稀松。所以连里一直没让他担任班长。这次一班伤亡大半,无形中给了他一次机会。牟炳晨去年入了党,如今又当了班长,就离提干一步之遥了。徐方正明确表态,让牟炳晨继续担任一班班长。我担任一班副班长,配合他的工作。但是康水林说,这不是我个人的意见,而是经过党支部讨论的。决定了的事,不可能再更改。
牟炳晨原以为徐方正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回连队了。按一般情况,他这种枪伤就算没伤筋动骨,没有三、五个月是不会痊愈的。自己只要坚持把这场战事完成好,只要好好活着,参过战,带过兵的人,回去就会提干。可没想到,徐方正只休养了半个月就出院了。他一回来,康水林肯定会让他回一班。徐方正军事技术比自己强,又有武功,自己这个班长就成了写车上的酒瓶了,怕是呆不稳呢。果不其然,徐方正一回来,他当了半个月的代理班长,又变成了副班长。不过这副班长倒是被抹去了“代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