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爸爸回来了

过年边爸爸回来了，这是栀子最开心的一件事。爸爸身材健壮了些，听说那里吃得好，天天体力活，不补充营养身体吃不消。爸爸也没有苍老，还是以前的那个爸爸，只是脸上黑多了，爸爸说，那边太阳毒，天天在阳光里晒，能不黑吗？

爸爸给栀子带了很多漂亮的衣裳，也给奶奶和三叔带了，每个人接到礼物都是喜笑眉开，栀子更不用说了，爸爸从来没有给她买过礼物，从前在家里连小零食都没有买过，爸爸说那是女人的事，一个大男人，给女儿买什么吃的。

这回，爸爸还给栀子带了从来没有吃过的好食品，都是那边的本地货，栀子宝贝似的装在一个大纸箱里，估计要吃一个月吧？栀子喜得抱着奶奶直跳，其实她很想抱着爸爸跳跃，但是她又不敢，在她的记忆里，爸爸从来没有抱过她，她不知道爸爸的怀抱是什么样的味道。

爸爸却摸摸她的头，欢喜的笑，又长高了，栀子！

栀子不好意思的笑，爸爸的手大大的，温温暖暖的，跟妈妈和奶奶还有三叔的都不一样，摸在她软软的头发上，舒舒服服的，她喜欢爸爸的大手。

爸爸突然抱过她，紧紧的揽在怀里，她感觉爸爸在哭泣，爸爸的胸前真宽阔啊，像一片田野，热热呼呼的气息在她小小的心胸里翻腾，栀子喜欢极了，这是爸爸第一次抱她吧？虽然奶奶说小时候爸爸天天抱她呢，但她怎么没有印象呢？

爸爸真的流泪了，爸爸轻轻的说，栀子，以后爸爸就是你唯一的亲人，爸爸会好好疼爱你，你要开开心心的，这样爸爸才放心。

栀子的眼泪也哗哗的泪了，好久好久的委屈，她真想哭过够。

奶奶在旁擦擦眼泪，又笑着说，谁说栀子只有你一个亲人，还有我们呢，有三叔二叔小叔，还有几个婶婶也会疼爱栀子，我们都是栀子的亲人，栀子，记着啊，你有许多许多的亲人，你一点不可怜，也不孤单，到夏天的时候，你妹妹笑笑也该回来上学了，到时你们俩个就有伴了。

栀子太高兴了，她喜欢笑笑，笑笑比她小一岁，每天都开开心的展开一张笑脸，她都不知道她哪里来那么多笑料，每回和笑笑在一起，她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让她心里好欢喜，有个妹妹真好。

爸爸回来了，栀子感觉幸福又回来了，她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有一个爸爸，如今已经让她很满足很满足了，她爱极了爸爸，爸爸似乎也爱极了她，只要有时间，爸爸还会和她说说悄悄话，栀子的耳朵被爸爸弄得痒痒的，她格格的笑，好玩极了。

爸爸还是那个爸爸，还是很喜欢看故事书，有时兴趣来了，还会给栀子讲一段，有时，爸爸还主动要求栀子陪她一起睡，虽然这种情况不多，但栀子却很兴奋，不过每每这晚，她就睡不好，她会想起妈妈，想着想着就想哭，但她不想被爸爸看见，她觉得好累啊，大人们经常说累，她一点都不懂，可是她说不出自己的焦灼情感的时候，她也感觉怪怪的难受，这是不是就是大人们说的累？

正月初二的那一天，爸爸照常带着她去外婆家，栀子本来不想去，但是爸爸的话却提醒了她，爸爸说的对，如果碰巧妈妈也在家呢？虽然爸爸打过很多回电话，但外婆一直说她没见过女儿娇娇，娇娇是妈妈的名字，娇娇从小就是外婆的掌上明珠。外婆不肯说出妈妈的下落，无论爸爸怎么哀求，怎么说栀子想妈妈，外婆就是无动于衷，外婆不喜欢栀子，瘦瘦弱弱的像个棉花柴，又不好说话，又不喜欢叫她，所以她不喜欢，她喜欢嘴甜的外孙女，像大姨家的甜甜，外婆就喜欢得要命，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宝贝，仿佛是她肚子里的珍珠，栀子常常觉得珍珠是大人们最珍贵的，珍珠如果放在肚子里贮存着不是更珍贵吗？妈妈曾经笑她傻子，人又不是河蚌，珍珠呆在肚子里，还不会死啊！

初二是女儿回娘家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妈妈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回家，栀子和爸爸也焕然一新，这个时候爸爸从来不反对回去，也不允许栀子反抗，爸爸说，这是一年一度的礼节，人不能慢待了礼节，否则做人太失败了。

栀子不懂，所以只好依着爸爸，现在妈妈不在了，爸爸还是外婆的女婿，栀子还是外婆的外孙女，不去也不行。

冬天的风刺骨的冷，山里更是冷得出奇，寒风吹在栀子带围巾的嫩脸上，冻得她直缩脖子，爸爸心疼的背着她说，再坚持啊，一会儿就到了。山里的路已经修好了，才修不久，栀子惊讶的看着这条崭新的柏油路，心想，为什么不早点修好呢，早些修好，我和妈妈就少糟那些罪了。

虽然路修好了，但大过年边的没有三轮车拉客，路上都是骑摩托车的人，一家几口人坐在车上，随时都能看见那欢笑的模样，只有自己和爸爸在路上迎着寒风艰难的走着，栀子有些难过，没办法，太远了，爸爸不能骑车，否则多舒服啊。

好在走了一节路，路上碰上了大姨，大姨夫开了一辆刚买的新轿车，车子粉红的颜色，是栀子喜欢的那种，大姨夫一家四口坐在里面一点也不挤，甜甜看着她，没有叫她，甜甜从来不叫她，也不叫爸爸，仿佛他们是陌生人一样，小表弟孟孟很小，还不会叫人，刚刚才学会走路。倒是大姨夫有些舍不得爸爸，亲切的让他们坐进来，大姨虽然不是很亲热，但她还是抱过栀子，毕竟是亲外甥女，她也很同情栀子，一路上，大姨抱着栀子，问了她一些不痛不痒的话，就没话说了。栀子坐在她的怀里憋着难受，又不敢离开她软软的怀抱，她穿了一件毛毛的衣裳，痒得她难受。

庆幸的是车子开得很快，一会儿就到外婆家了，那座漂亮的大房子就在路边，是村里最先盖起来的一幢小楼房，是能干的舅舅打了好几年工才盖起来的，舅舅喜欢栀子，但是舅妈不喜欢，所以栀子越到门口，越不舒服，唉，她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大姨惊讶的看着她说，不能叹气，栀了，小孩子叹什么气，这样会短寿。

栀子红红的脸，不敢吭声，爸爸心疼的看了女儿，牵过她的手，笑着说，不是，栀子一坐车就头晕，大概是心里难受，想吐吧，是不是？

哦，这样啊，那身体素质不好，多加一点营养，你看甜甜和孟孟都没事，看你瘦的皮包骨头，你奶奶都没有让你吃饱饭？大姨嘴很快，说话像放鞭炮一样，劈劈啪啪的。

大姨夫瞪了她一眼，就你话多，好像别人都不是人，就你们家人良心大，她奶奶不疼她，那你妹妹疼？不是她奶奶，她会长得这么高又精神？不就是瘦了点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瘦点漂亮，你看栀子多漂亮，瞧瞧你的宝贝女儿，胖得像小猪，我真担心她再这样胖下去，将来嫁不出去。

姨夫说着，拉过栀子的小手，温和的说，栀子，勇敢点，你将来一定要所有的人都看着你幸福，我就不信没娘的孩子日子会差！如果有一天有什么困难了，找姨夫，姨夫帮你！

栀子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回头看爸爸，爸爸似乎在擦眼泪，看见栀子的目光，爸爸灿灿一笑，摸摸她的头，和姨夫一人一只手牵着她进了外婆那富丽堂皇的三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