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爸爸蹲着和我说话
订正:太晕了,上一章的灵灵应全部更改为栀子。
又是一个寒冷的季节来了,栀子和所有的同学一样都讨厌冻死人的冬天,教室里冷得人受不了,不像城里的学生们可以享受空调的温暖,栀子的手好在不冻,有些同学的手都冻坏了,金小珊就是这样的手,她的手胖呼呼的,在农村叫肉巴手,在冬天里不管怎么保暖,她就是冻得红肿肿的,有时还皴裂开一道道血缝,真吓人。
栀子庆幸自己的手没肉,瘦瘦长长的小手,从来没有裂开过,以前妈妈精心的保护她的小手,现在奶奶也是这样的宠爱她,生怕她冻坏了,衣服穿得厚厚的,小手套早早就带上了,栀子温馨享受着奶奶心疼的爱。
栀子唯一喜欢冬天的是和灵灵一样的一件事,那就是堆雪人,雪景优美,空旷旷的乡村和田野被厚厚的雪花覆盖得美丽极了,栀子喜欢下雪,雪花大朵大朵的飘着,仿佛自己也变成了雪娃娃,一朵朵的跟着后面飘。栀子和灵灵喜欢得直蹦,两人什么也不拿,在雪地里用双手一捧一捧的堆雪人,堆一个妈妈堆一个爸爸堆一个自己,灵灵还堆了自己的姐姐,栀子没有妈妈也没有姐姐,她只堆她自己,先站好一个奶奶,再笑一个矮子三叔,栀子把三叔站得高高的,爸爸蹲在栀子的旁边,所以爸爸最矮。灵灵看见她堆得雪人,笑开了:你怎么把爸爸堆那么矮,应该是你三叔矮嘛!
栀子什么也不隐瞒灵灵,灵灵是她最好的朋友,她难为情的笑:爸爸蹲着和我说话呢,爸爸从来不蹲着和我说话,我想看看爸爸蹲着是什么样,三叔虽然矮,我快追上三叔了,我要三叔比我高,三叔一定比我高,大人不都是很高的吗?如果三叔很高了就好了,那他就能娶一个三婶了,三叔就快乐了,我真舍不得三叔,他太可怜了。栀子最后这句话是低声跟灵灵说的,她怕三叔出来会听见,三叔听见了会伤心的,虽然她从来没有看见过三叔伤心的样子,但她感觉三叔心里一定是难过的,三叔已经二十八岁了,可是三叔还没有像别人一样结婚生孩子,三叔说他永远结不了婚了,他也不想结婚,栀子不懂这些,可是她懂得三叔心里有寂寂的难过,就像她想妈妈,可是妈妈却不肯回来一样,她心里非常非常的想,有时半夜醒来她会小声的哭泣,奶奶睡着了,不知道她哭泣,如果奶奶不小心醒了,问她怎么了,栀子会装着迷迷糊糊的样子说:我刚才做一个恶梦了,好吓人,我吓醒了。哦,这样啊,那栀子别怕,奶奶在,别怕!奶奶搂着栀子轻轻的拍着后背,直到她静静的睡着了。
灵灵听着栀子的话,有些难过,不过她笑着安慰栀子说:别伤心,妈妈会回来的,我们的妈妈都会回来,也许有一天,她突然就站在家门口了。过了半晌,灵灵又小心的问:栀子,如果你妈妈永远不会回来,你会怎么样?
栀子呆了呆,摇摇头,眼里含了泪花,和着雪花一起滴落在雪白的雪地上,灵灵把这块雪轻轻地捧了起来加在栀子蹲在地上的爸爸身上,坚定地说:栀子,别难过,没有妈妈就跟着爸爸好好过,等你长大了就不再想妈妈了,我们一起快快长大,长大了有一天我们自己当妈妈。
栀子笑了,为灵灵可笑的话。长大了,就能当妈妈,她可从来不知道这样的理论,不过,灵灵就是比她懂得多,灵灵喜欢看书,喜欢看电视,灵灵懂很多奇奇怪怪的事,她也要学灵灵,她也要好好的看故事书,她想要懂很多很多大人的世界,奶奶不是说,栀子,你要学会坚强,你要学会照顾自己,有一天栀子长大了,就算奶奶突然离开了,奶奶也会安心的闭上眼睛了。栀子不要奶奶闭上眼睛,永远不要,没了奶奶,她不知道自己会怎么过。看着她难受的样,奶奶慈祥的笑了,抱着她瘦小的身子,温暖的笑:放心吧,板子,奶奶为了你会好好活着,永远活着,活到栀子不再需要我的那一天。
栀子突然又问:灵灵,你说大人蹲着和我说话是什么样的?
灵灵迷迷朦朦的说:我不知道,好像大人都是站着说话的,跟我们小孩子为什么要弯腰说话呢?我记得妈妈倒经常蹲着和我说话的,因为她经常蹲着洗衣裳啊!你很想你爸爸蹲着和你说话吗?
栀子红了脸:爸爸从来就很少和我说话,我记得,我和妈妈说话的时候,他总在一边看他的武侠小说,他很少理我,偶尔和我说话,还是大声嚷嚷的,叫我别做那别做这,好像很多东西我都不能碰,特别是他的书,仿佛那是毒药似的,我总是好奇爸爸看的什么书,有时候他一个人笑起来很好玩,我也很想跟着爸爸笑,可是爸爸会说,傻丫头,你有什么好笑的?这是大人的笑呢?唉,大人还有大人的笑吗?小孩子还是小孩子的笑吗?大人和小孩的笑为什么不一样呢?
灵灵惊奇的看着她:栀子,没有想到,你思想这么丰富,你真好玩,将来长大了你去做个研究家吧,研究大人和小孩的问题,准行!
两人突然扑哧笑了,什么怪问题嘛!乱七八糟的,不过就在这样的乱七八糟里,她们却度过了一个个寒冷的冬天,冬天里的漫长,不想办法取乐,那就不是小孩子了。
雪是冬天里的希望,孩子是冬天里的雪娃娃,放眼望去,在雪地里肯呆很久很久的,必然是孩子,孩子们悲伤的世界里因为一个小小的伙伴也会欢欢喜喜的度过去,因为她们常常会暂时忘记一切不开心的事情。有时,孩子就是大人的榜样,奶奶就是这样的坚强着,因为有了栀子,所以奶奶才能忍受人到老年还要承受儿媳突然抛弃这个家的痛苦。
奶奶慈祥而疼爱的目光追逐着雪花下的栀子,栀子和灵灵有时还有更多的伙伴一起在雪地里奔跑着狂欢着,出了一身汗也心甘情愿,感冒了也不害怕,奶奶站在门口,叹了口气,又默默的笑了,无奈而宽容的笑。
雪花暖暖地飘洒在她清瘦的身子上,转眼,奶奶也成了雪人了,栀子看着奶奶欢快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