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义工的相识
第十章义工的相识
周末，吴穹买了点水果和补品去养老院看廖阿姨，自从他从老家回来后，他便每周抽出一段时间来看廖阿姨，一是继续静莎没有做完的事，二是从内心里想为廖阿姨做点什么。廖阿姨眼睛不太好使了，以前都是静莎一个人去，吴穹只是偶尔有时间了陪静莎去看看廖阿姨，所以廖阿姨对吴穹不是特别熟悉，只是知道一直帮自己待自己如亲身母亲的莎儿有个老公叫啥呢，叫无穷什么的，这怪名字。吴穹再次来接替静莎做义工，他别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而是以周旭的名义去的，以一个新义工的身份去的。他陪老人说说话，帮老人做做按摩，帮老人削水果皮，喂老人吃饭，推老人去外面晒太阳，有时给老人讲课堂上的趣闻，周旭是尽自己的开心的脑细胞处处绽放让老人心情舒畅。
“旭儿，你来了，我心里头好开心，你真是个好孩子啊，哎，廖阿姨以前有个像你一样的好女儿似的义工，她叫莎儿，不过她已经快半年没看我老婆子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那闺女可真是很好，你别嫌老婆子我唠叨啊，哎，这心里头还怪想这闺女的。”
听着廖阿姨谈到静莎，周旭的心里一阵一阵心酸，一阵一阵的伤心涌上了心头。“廖阿姨，我帮您去打听打听她，她叫啥呢。”周旭决定替静莎编个理由搪塞廖阿姨，反正不能让她知道静莎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什么理由都行，就是不能是现实。
“她呀，我都叫她莎儿，也不知道她大名叫什么，你说我这老太婆也太粗心了，竟然不知道她大名叫什么，哎，哦，你去问问养老院院长吧，他们应该都能认识，真是拜托你了，你就帮我看看她是不是过得很好就行，我就担心她有个好歹，只要她好就行，别去打扰她的生活啊，看不看我都无所谓，我就想她好就行，拜托你啦旭儿。”老人诚挚的表情。
看着眼前善良的老人，周旭心里真的替静莎感到高兴，如此将心比心的老人，如此关心一个曾经关心过自己的人的老人。
“嗯，我知道了，我帮您查查。哦，不早了，我推您回房间吧。”
“哦，我们走。”
夕阳投射了橘黄色的光辉，洒在那两个身影上，一个轻轻推轮椅的高大挺拔的身影，一个坐在轮椅上微微佝偻的头发泛白的身影，如此安详，如此静谧，远处卡朋特的歌曲悠悠干净的嗓音流淌出的甜美声音飘荡在空中。
三个星期了，周旭都毫无进展。他既无法接近曲静芜，也无法从旁人那里打听到曲静芜的任何有用的东西，仅有的原因便是她太离群索居了。他心里头有点了烦躁，但他还得一如既往的保持着，坚持着，为了静莎，为了那个心中的谜。
又一个周末，周旭还是去了敬老院，去了廖阿姨那里。
周旭给廖阿姨做着按摩，边聊着天
“对了，廖阿姨，我打听到了，您嘴里说的莎儿叫周静莎。”
听到旭儿讲“莎儿”，老人的目光转向了旭儿，充满期待地“看”着旭儿。周旭心里不禁心虚了一下，接着按着自己事先编好的理由说着。
“周静莎，我去她公司打听了，她搬家了，由于工作调动，当时太急了，她都忙不过来，所以，也就没有来得及看您老人家，不过她走之前嘱咐过同事，让同事来跟您说说当时的情况及她离开的原因，都怪她的那个同事当时说的好好的，等静莎离开之后就忘在脑后了，还是我那天去问的时候他才一拍脑袋想起来，他千叮嘱万嘱咐要我代他向您老人家致歉呢，由于自己的疏忽没有履行对静莎的承诺。诺，这儿还有静莎留的一封信呢，我给您老人家念念。”
“好，好，快••••••”老人握着周旭的手急促地说着。
“廖阿姨，您好，抱歉莎儿只能以这种方式跟您道别，莎儿走得太急了，实在没有机会跟您来告别，不管怎样，希望您能谅解莎儿，莎儿希望您不管我在不在您身边，您都要吃得好好的，不然莎儿再见您的时候，发现您瘦了，莎儿可要责备您啦，呵呵，您也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多听听广播，这样您就不会太寂寞了，平常呢也多吃点水果，多去晒晒太阳，多和别的阿姨叔叔交交心，侃侃大山，珍重自己，永远爱您的莎儿。”
周旭拿着手中的一张自己的课程表念着，周旭明白静莎会这样向廖阿姨道别的，虽然静莎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周旭念着，毋宁说是照着心中静莎的心思说着，仿佛说着这些话，静莎的漂移的魂灵与周旭的身体融合在一起，真心地对廖阿姨说着如上的鼓励廖阿姨面对生活的话。
“完了，哎，莎儿，这闺女，也不知道啥时又能见到她。••••••”一声叹息，竟像一把利锤重重地敲打在周旭的心上，是啊，我还能见到她吗，我还能再见到你吗，静莎！他仰天从心里呐喊了一声。
••••••
从廖阿姨房里出来，周旭有点失落，心里感到失落之极，像丢了什么似的，手插在口袋里，漫无目的地在养老院的林荫路上踱着脚步，秋季了，傍晚的凉风扫去夏天的酷热，带来淡淡的凉意，不时吹动一下他额头的那缕染色的发丝，吹拂过那张冷峻的坚毅的脸膛。
快到一个林荫路的十字路口，他刚一抬头，他愣住了，眼前居然是曲静芜。
是，曲静芜，没错，那张毫无笑容的脸。她是从与周旭不是一条路的十字路的另一条路走来的，穿着一件薄薄的风衣，一束马尾静静淌在背上。
曲静芜也正好抬头看到了周旭，有点惊讶，目光中冷漠的表情成分好像减少了，这点周旭灵敏的眼睛捕捉到了。
周旭赶忙将心中的忧郁暂时搁浅，笑着迎了上去。
“又见面了，曲老师。”
难得见到曲静芜一笑，她听到周旭的问候，居然笑了，这是周旭没有想到的。
“哦，又见面了，你怎么在这里，是看什么人吗？你是不是有亲戚在这里？”
“没有啦，我呢是这里的一个小义工，有时间呢就过来，陪陪阿姨说说话，你呢？”
周旭其实心里已经明白曲静芜肯定也是义工，只是自己从来没往这方面想，现在想想，自己的静莎是义工，自己曾经调查害了的师静箐是义工，既然她们三个都认识，并且有一定的渊源，那曲静芜肯定也是义工，她们在某方面肯定是有共同点的，只是他想到这个有点太晚了，幸好在这里碰到，还算不是太晚。
“同路人啊，难得在这里看到男义工啊。”
“是吗，不会吧，像我这样的义工很多啊。”
“是吗”曲静芜嘴角露出不屑。
“对了，你在这里照顾那位老人呢？”曲静芜饶有兴趣地问着。
周旭心里很是意外，曲静芜会主动找话题同自己说话，还有点受宠若惊的。
“哦，我照顾廖阿姨。”
曲静芜听此，转过头盯了一下周旭，眼神中有一丝惊异。
周旭心中一战，赶忙笑着补充道：“听院长说廖阿姨以前的义工好久没来了，所以让我顶了她的班。你呢？”周旭赶忙将话题转到她那边。
曲静芜听此，才又头朝向了前方，“邓阿姨，邓阿姨今年62岁了，55岁老伴离开，那时想这下后半辈子得跟儿子过了，没想到60岁那年儿子也得病去了，儿媳改嫁了，也没有孙子孙女的，怪可怜的。”曲静芜眼睛里流露出的是周旭罕见的温柔和善良。他这时想到了自己曾经探访尤倩，那位幼师，她曾经说过的话‘会看到曲姐喜爱小孩温柔的表情’，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曲静芜，周旭就将尤倩话彻底否决了，但此时此刻，他相信了尤倩的话，那是绝对有可能的，此时正是尤倩所说的。原来一张冷酷脸的背后却是一颗善良的心。
“是吗，我有个建议啊，下次咱来的时候，让两位老人见见面，让她们老姐俩也说说话，好吗？”
曲静芜显然对这个提议赞同，笑了笑点了点头，两人并排走出了敬老院。
周旭明白曲静芜肯定是坐公交过来的，便说道：“喔，要不要我送你呢，我呢开的可是二手车破捷达，如果你呢不介意坐我破车丢你曲老师的份，小生非常乐意送曲老师回去，可是如果曲老师不屑这破捷达，我周旭老师是不会介意的。”
曲静芜很佩服这周旭老师，他肯定知道我有百分之90的可能不会上他的车，居然用了这个借口，我呢要是不坐他的车好像我看不起他似的，所以她只好说道“好啊，还可以省我车钱呢，不说谢谢啦，车在哪里呢？我想看看你周旭老师的车到底有多破。”
听此，周旭笑了，用手指着前方的捷达。其实周旭的捷达并不破，这辆车是他们结婚时置办的，静莎当时并没有点名要什么首饰，两人却商量着买了这辆车，事后两人也纳闷自个咋买了一辆车，不过很方便了两人出去旅游，出去爬山，出去攀岩。所以，这辆车其实还是不旧的，半新吧，虽然不是好车吧，但总归还算有车小一族。周旭那样说就是为了激将曲静芜，让她能坐上车，这样自己就有机会接近她。
曲静芜上了周旭的车，两人居然像朋友聊起来了。
“曲老师，听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你老家哪里啊？”
曲静芜眼神停滞了一下，转而边翻看周旭CD盒中的CD，“好耳力啊，呀，卡朋特音乐CD，”曲静芜抬头惊讶地看着周旭，“你喜欢他们的音乐吗？”
“嗯啊，”周旭点点头，他心里却想着她咋转移话题转得这么快啊。“卡朋特兄妹俩的音乐真的很好听，咱不说她最经典的《YESTERDAYONCEMORE》，她的那首什锦菜，那欢快的音乐就像清风拂过，燕雀啼鸣，小河哗哗，风筝翱翔，给人一种舒畅的感觉。还有《CLOSETOYOU》，干净无暇甜美的嗓音，伴着优美的旋律仿佛天籁之音，我最喜欢的还是那首《ONTHETOPOFWORLD》。”
曲静芜仔细地听着周旭讲着关于卡朋特音乐的赏评，不觉对眼前的男人刮目相看了，而这种感觉是从听说他是义工那刻开始产生的，现在又听到他的这席话，她对男人的那扇紧闭的门稍稍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那句深藏在心中的信仰“天下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贪色，贪欲，忘恩负义，见利背义，庸俗”渐渐却潜入心海。
“听你口气，你也好像挺喜欢卡朋特的音乐的？”
“嗯，非常喜欢，不过我是在听晚上一个广播节目播放卡朋特音乐的时候才关注起他们，渐渐喜欢上他们的音乐的，我认为你对他们的看法很贴切，看来你是他们的铁杆歌迷啊。”
“当然，我也是受静••••••”周旭愣了一下，“受静静淌出的音乐感染了才如此迷上他们音乐的。你也喜欢，要不你拿去这张盘回去听吧。”
“行吗。太好了，我也是从网上下载听的，音质不是非常好，正好承你好意我拿回去聆听聆听，谢谢啦，周老师。”曲静芜举着光盘笑着对周旭说着。
“客气啦。”周旭其实有心将车开得慢点。曲静芜好像也没有注意到这点。
“曲老师，你大学是学电子的，你讲的课确实不错啊。还记得我去蹭你课的情形，当时差点吓死我了。”
提到了那堂课，想想自己故意提问蹭课的周旭，周旭尴尬的表情，曲静芜抿着嘴笑了。
看到曲静芜笑，周旭“喂，当时你是不是早知道我不是你的学生故意难为我的？”
周旭看到曲静芜点着头，“喔，你真是故意的，你太坏了，不行，今天你得请我吃饭，替我压压惊，压压后惊。”
曲静芜想这个周旭可真会撬饭啊，不过心里真的是说不出的乐意。她假装勉强地说道：
“好吧，看在你送我回家的份，我请你老人家吃顿饭。”
周旭笑了。
总之，一路上，周旭和曲静芜开心的说着，不过周旭感觉到曲静芜总是回避着一些话题，每当周旭想问点有关她的事，她总能很巧妙地将话题转到另一个上面，不过周旭已经很满足了，至少能够如此近距离接近曲静芜了。
饭桌上，周旭也惊奇地发现了一点，就是曲静芜不吃荤，只吃素，这点竟和自己的老婆静莎的习惯一样。静莎一向就是这样，每天在饭桌上静莎就只吃素，从来不吃肉，尽管每顿都有肉，而这肉却只是为他做的。而且她也曾对周旭说过她只吃素，她是一个素食者，因为夫妇两个都很尊重彼此，所以周旭从没有勉强过静莎。
而眼前曲静芜也是只吃素，他明白了原来静莎和静芜她们都受过某种教育，或者是素食思想的灌输。
“喂，曲老师，你咋只吃菜叶子啊，你减肥吗？”
曲静芜停了，笑笑，“减什么肥，我就想有个健康的体魄，我是一个素食者，所以请多多包涵我的习惯。”
“素食？”周旭假装诧异的问道“为何要素食呢，这素食是天生的还是你家里人教育你素食有益健康才变成素食者呢，不过，说实在话，吃肉能调节体内酸碱平衡，吃点肉还是有利健康的。”
“呵呵，不是天生的也不是父母教的，只是后天形成的。”
之后，不知何时，周旭感觉到曲静芜渐渐有点沉默了，尽管自己调动着嘴部运动细胞，可曲静芜又有点像回去了初次见她时的情况，虽然很有礼貌。“真是奇怪的人。”周旭心中说道。
“再见，希望我们还能见面。”周旭对着曲静芜的背影说着，她的身影停了一下，停滞了些许几秒，转过头来，微笑着对：“再见。”转身就走了。
周旭回想着那短暂的微笑，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眼神里却流露出淡淡的忧郁，她总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她的禁区，她将秘密深深藏起来，是不是静莎也是如此呢，还有师静箐，她们都将那无法言说的谜藏在心中，她们好像都活在自己为自己营造的乌托邦世界，她们为了自己心中的信仰在做着一些不为人所知却是侠义之事，她们更像是佐罗，佐罗小姐，带着面具，秉着正义之剑，利杀邪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