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距离缩短
第十一章距离缩短
忙，不忙。
总是不时有意无意碰到曲静芜，但曲静芜却也只是淡淡的一笑，客气地像是第一次见面，好像上周发生的事只是周旭梦中走了一回，现在醒来了，一切又回到起点。
又是周末，周旭还是去了敬老院，他没有去找曲静芜，他现在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了。本来好好地，突然又是陌生，他猜不透，他不知道自己该走下一步，他都有点退缩了，总在不经意间对自己讲，她是静莎的姐妹，她们都是替好人伸张正义的，我又为何伤害好人呢，执着于好人呢，更主要的，周旭每次见到曲静芜的时候，总能从她身上找到静莎的影子，他也明白静芜的冷漠冷淡冷酷同静莎的由里到外的温柔淑惠完全格格不入，但他却能寻觅到她们身上共有的东西，一种内在的东西，仿佛含藏于蚌内的孕育的圆润无暇的珍珠，所以每次看着曲静芜，他头脑中总会想起静莎，心中就莫名的颤动一下，不知何时起，他站在自己租的房子的窗户前沉思时，静芜的影子总在眼前挥之不去，他不明白为何会这样。虽然屡次碰钉子似的看到那张默然的脸，但看见曲静芜好好的，好好地活着他就感觉心里踏实，着实地感到心中的慰聊。想着这些他就想放弃调查，只想平静地做好这短暂的三个月的代课老师。
三个月后，一无所获地向成局长交差，最多受个批评，没有奖金，然后再继续自己的小小警察的生涯，继续珍藏静莎留给自己的难以磨灭的记忆，与周静芜从此像两根平行线擦肩而过。她或许还像她一贯的那样冷酷地活着，或许在何时何地继续戴上佐罗的面具，充当佐罗的角色，斩杀法律在其面前如此懦弱的邪恶，这其实不失为一张很好的结局。
他推着廖阿姨的轮椅，走在林荫路上，身上浸润着阳光的沐浴，光影交错不时在眼帘前变换。
廖阿姨嘴里在向周旭说着敬老院最新的老太太老爷爷的趣闻，周旭听着也不时露出安详的笑。
周旭抬头，头不经意转了一下，眼角却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中间隔了几棵树的另一条小径上，一个女士扶着一个阿姨在小心翼翼地走着，她却也正好眼睛瞅向这边，两双眼睛隔着这几棵树对视了些许时间，还是周旭先露出了溢满整张脸膛的笑容。回报他的依旧是她那淡淡的笑，之后她便低下了头，继续脚下的路，周旭也收回了目光，两个身影向着相反的方向走着。
此时扶着阿姨前进的静芜眼睛里闪烁着淡淡的忧思，她明白刚刚的身影的错过或许就是永远的错过，那个令自己心灵难以平静的笑容永远只能默默藏于心中。不能，不能，永远不能。
突然，一声“救命••••••”从园子那边传来，周旭一听到就跟廖阿姨说了句什么便急匆匆地向呼喊声传来的方向跑去，他穿草地跑着，像只羚羊似的越过横亘在前进路上的长椅，像只奔跑中的豹子。
“快，于叔掉进河里了，您快，您快••••••”一个急的满脸不知是泪还是汗的姑娘对跑过来的周旭叫着，并不停跺着脚步。
周旭看见河里有个大爷在河里挣扎的，显然已筋疲力尽，无助地拍打着河面，河面搅得飞溅四射。
他用自己宽厚的手拍了拍急躁无助的姑娘，试图希望能让她的急躁的心平静下来。
他不假思索地掉进了河里，像一条鱼一样向落水的大爷方向游去。周旭毕竟是警察出身，上学时游泳便是必修之课，而且还学习过如何拯救落水之人，况且闲暇时他经常和小郑一起去局里的游泳池运动。很快，他已游到了大爷身边，他看到大爷已奄奄一息，无力了，周旭用一只胳膊托着大爷的脖颈，另一只胳膊划动着快速向河岸游去，快到河岸时，他感觉一个很有力的手帮他拉上了大爷，并很有力地拉了他一把，他拖着湿淋淋的身体爬上了岸，眼帘前都是头发滴滴落下的水珠，他正准备抢救大爷，他才注意到有人已取代了他的工作，正在对大爷进行人工压胸，一下一下，他首先看到的是一双细嫩的手，在抬头看时，才注意到原来那个抢救的人正是静芜。原来刚才拉自己的那双有力的手是静芜的。只见静芜右手搭在左手上，手掌放于大爷的胸口，一下，一下，那个昏迷的大爷嘴里吐出一口水，皱纹围着的眼睛慢慢睁开了，看见了眼前陌生的人。周旭看到大爷醒过来，欣慰地看着静芜，这时静芜也起身，抬头看见了周旭，两人对视，笑了，周旭感觉到了，那是一种他遇到静芜后看到的她最发自内心的笑容，他透过那对绽放笑容的犹如一弯月亮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神色。
那位呼喊救命的姑娘扶着大爷站起身来，“叔没事吧？”大爷哆嗦一下，甩了甩身上的水，“没事没事。”后转向周旭和静芜：“姑娘，小伙，谢谢你们啦，人老了不得不服老啊。我说钓个鱼吧，嗨，一不小心却将自个儿钓（掉）到河里了，越挣扎越离河岸远，我还想我这老骨头真得喂鱼了，幸好，幸好，我老头遇到你们了，小伙子，游泳技术不错啊，姑娘，也谢谢你。”
周旭和静芜都笑了笑，周旭说道：“大爷，没事就行，以后小心点。”
大爷连忙点着头。
大爷仍是感谢不迭。
周旭淡淡地说道：“大爷，您真的别记挂在心上，是个人的话都会这么做的。而这正好被我们看到而已，我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呵呵，大爷，这是我们的缘分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再见，大爷。”
周旭笑邀静芜一块儿走，静芜愉快地跟着周旭离开了。
当听到周旭说了那句淡淡的话，静芜感觉自己心中的那个厚厚的屏障被彻底击破了，她感觉周旭彻底将自己的封闭的心打败了。
他们走到了十字路口，他们分开了，邓阿姨等着静芜，廖阿姨等着周旭呢，周旭向静芜笑了笑，离开了。看着周旭的背影，静芜陷入沉思。慢慢踱着脚步走向邓阿姨。
从今天后，静芜开朗许多，脸上冷酷的表情仿佛已封存起来，永远是淡淡的笑意。彤敏是第一个发现静芜的变化的。
“哈，静芜，我发现你真的变了好多啊，真好，现在真好，静芜，咱俩友谊如何？”
静芜诧异地看着彤敏，停下手中的笔，用笔顶着自己的下颔，为何这样问呢，“当然好了，最好的好朋友，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看看啊，既然你也说了我们俩是好朋友，老实说，你变化是不是谈恋爱啦，说，那个让你改变的人到底是谁呢？我认识吗，嗯？不认识吗，我现在好想好想认识这个无所不能的人啊，嗯，告诉我啦，静芜。”彤敏闪着那双狡黠的眼睛盯着静芜，手摇了摇静芜的手。
静芜无奈地搭了一下头，用牙咬了一下嘴唇，用手刮了一下彤敏的鼻子，“改变个头，哪有啊。我不一直是这样吗。”
彤敏撅撅嘴，满脸的不相信，“相信才怪呢。”她摇着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手托着自己的小巧玲珑的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已埋头做记录的静芜，：“
真的没有吗？不，那到底是谁呢？”
周旭没有想到自己想放弃了，静芜却主动打电话约自己一块儿去养老院，并像个朋友说道：“周老师，能劳烦你开你的破捷达来接我吗，破归破，总比我这只有两条腿的强吧。”
周旭答应去接她。
周旭其实陷入了矛盾之中，他知道静芜能走出自己的小世界与自己走近，这是解开那个摇摇不及的谜的机会，也许随着这机会解开迷的思路会渐渐清晰，等到豁然开朗的时候，出口就找到了，他明白自己有天生的好奇心，正是这好奇心使他总感觉自己天生适合做一名刑警，他渴望知道真相。但找到真相的结果是什么，是自己能够掌控的吗，他不知道，每当想到师静箐的结局他就感到后背一阵阵冰冷袭入。他感觉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最终，那个困惑已久的谜就像个潘多拉的盒子，总在牵引着他去打开，去看看它到底是什么。
周末，周旭开着捷达车去静芜的家，上次送静芜回家，加上他以前探访过她，他已基本记住了她家的地址。开到了她家的楼下，他下了车，抬头看着静芜家的窗户，淡粉色的窗帘半遮着。他打电话给静芜告诉她自己已在她楼下了，他想知道静芜会让自己上楼吗。
但静芜却说她自己很快就下来。周旭没有再说什么。在车前踱了几步，静芜已下楼了。
静芜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夹衣，清爽分明的头发打了个如花的的发髻绾在脑后，有丝丝发丝从发髻中散落下来，却平添了几分多姿，秀气的脸少了那份冷酷的外衣，愈发秀气馨芬。
周旭绅士般打开车让静芜上车，静芜便上车了。
车上。
静芜从手袋中取出了一盘CD，在周旭面前闪了闪，“喏，周旭老师，我还你你的CD，放这里了，谢谢啊，真的很不错，从卡朋特的音乐中能获得很多心灵的平和和愉悦。”
“是啊，这句话我的一个朋友也对我说过，真的是那样。”周旭明白这个朋友就是自己的亡妻静莎，周旭一直都很忙，至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他不曾有过多的业余时间去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也没有时间去听音乐进而去喜欢哪位歌手的音乐，直到静莎的出现，静莎是一个兴趣很广泛的人，她喜欢听音乐，但她又是一个不是什么音乐都能喜欢上的人，她会从各种音乐中去寻觅到能够拨动自己心弦的音乐，有高亢的，有励志的，有平和的，有温情的，有欢快的，有忧郁的，卡朋特就是她喜欢的歌手之一，她曾对周旭说过，卡朋特的是将自己的心灵融入到自己的音乐中，用自己独特清净的嗓音来表达的，卡朋特将自己唱过的每首歌都赋予了卡朋特的独有的意义，每个喜欢卡朋特音乐的人都能从她的音乐中享受到心灵的静谧和快乐。周旭，毋宁说是吴穹就是这样喜欢上卡朋特的音乐，这张卡朋特的CD就是吴穹专门到市里最大的音像店去挑的，当时找了一上午也没有找到，后问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说没有，正好碰上音像店的老板在那里，他答应吴穹下次上货的时候帮他留心，下次等吴穹去看的时候，老板将卡朋特的CD交给了吴穹，吴穹再三的感激，记得吴穹交给静莎的时候，静莎竟惊喜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用那双温情的眼睛看着吴穹的眼睛。吴穹到现在也忘不了那双充满了深情的眼眸。
正在周旭回想这一切的入神的时候，他已忘记身边还坐着静芜，他不自觉地转头说道：
“莎，把CD放进去，咱听听她的音乐。”可他的眼睛却看到了一个另一个身影，另一个眼睛，另一个面孔。静芜正有点困惑地看着他。他马上将自己从思绪中拔出来，“我是说那个啥，咱听听音乐。”他将CD放进了CD机中，那首《ONTHETOPOFWORLD》从CD机中悠悠飘出，伴着从车窗中吹进的风，竟让人有种飞翔的感觉。周旭和静芜都沉浸在音乐中，各自体会着音乐带给每个人的感受。
到了敬老院，两人约好带各自的扶助对象到林荫小路。不久，静芜带着邓阿姨，周旭带着廖阿姨就在林荫小路相聚。两位老人也都认识彼此，但接触不是很多，这下在静芜和周旭的引见下，两位老人竟像姐儿俩聊起来，且聊得很起劲，原来老人之间有她们共同的话题，这共同点能很容易将两人距离拉近，反而让静芜和周旭冷落到一边了，两人便也坐在了长椅上，看着两位老人，聊起来。
两位老人这边，聊着聊着竟将话题赚到了扶助自己的两位义工身上，当然她们将声音压得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的分贝上。
邓阿姨：我看啊，他们两个还听登对的，一个长得那么英武，一个长得那么俊俏，更重要的是两人都是善良的人，是不是，廖姐。
廖阿姨：我虽然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两人确实都是好人。
邓阿姨：是啊，就是不知道扶助你的小周结婚没有啊，廖姐，你知道吗？
廖阿姨：我倒是没问过，改天我找个时间问问。那小曲结婚没？
邓阿姨：当然没结过婚，我才这样说的，哎，廖姐我还听说两人是同一个学校的老师啊，很有缘分的，两人以前都不知道彼此都在同一个敬老院做着同样的有爱心的事，你说是不是好人有好报，是爱心将两人牵引到一起，想想也挺幸福。
廖阿姨：是吗，旭儿都没跟我说过这些，听你这么说，我也很为他们高兴，真希望他们能走在一起，咱多给他们创造点机会如何，老妹。
邓阿姨：诶，英雄所见略同啊。咱以后他们在来的时候，咱就给他们创造见面的时间和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