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归隐 第六章 疑点重现
第五章归隐
半个月过去了。
安详的村庄。
果园里。开过花后,坠着颗颗刚刚结成的小果,仿佛不能响动的铃铛挂在树叶瓣中,又如一个个小脑袋似的在页瓣中探着。
一个身影在树下锄着杂草,不够娴熟,显得有点笨拙,但很有力气。
“穹儿,过来喝口水。”悠悠疼惜的衰老的声音传来。
锄地的身影抬起了头,“哦,知道了,妈。”一个笑脸上淌着道道汗水。
是吴穹,这是他的老家,父母辛苦一辈子折腾过的黄土地。这里没有似锦繁华,没有过多的尔虞我诈,没有过多的坑蒙拐骗,没有适者生存的激烈竞争,只有平静如水,只有知足常乐,只有心灵的强烈归属感。
吴穹已变黑了很多,更加显得壮实,眼睛里已有了更多的平和,但总有丝丝忧郁飘过,这没有瞒得过母亲的眼睛。虽然母亲知道静莎的事,但母亲却从没多问过他几句,反而用自己一如既往的疼惜的方式怜惜这自己的儿子,用自己爱的方式抚平着儿子心中的痛苦。爱不是说出来的简单一个单词。
吴穹不久前从小郑那里了解到静莎的案子已结,由于静莎的口述与现场的证据相当吻合,所以结案,基于静莎用自尽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这就是结果。当时,吴穹没有说什么话。但静莎尸体的事却无任何进展,当时二院太平间楼道的摄像装置的电源已被切断,保安室监控摄像的工作人员被打昏,而且现场无发现任何指纹,所以无任何线索可循。听到着,吴穹还是感到心一阵一阵下坠。
吴穹已基本适应了家里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睡在冬暖夏凉的土炕上,会吃到久违的妈妈做的扁豆焖面,玉米面疙瘩汤,西红柿拌汤,葱花大饼等等,闻到那香味就能将吴穹的食欲全部调动起来。酒足饭饱陪老爸下盘象棋,酷日炙烤,转着的电风扇忽闪忽闪吹着两个全神贯注的男人。“将死你••••••哈哈”,老爸爽朗的笑声伴着“哎呀,姜还是老的辣呀”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农家小院。
夜晚,独自坐在宁静的屋顶,看着往常难以看到的漫天繁星,心中就空旷很多,心灵就澄净几层。什么也不想,就那样心飘在夜空中,心对话大自然,心坦荡于苍穹。
“穹,回去的时候,可记得给你廖阿姨带点大枣啊,花生,咱这纯自然的,厚实,味正,记得到时别忘了提醒我一句。人老了,记性不好了,你说上个月15日是她的生日,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怪可怜的,莎儿在的时候,还能多照顾点,你说莎儿现在走了,她可咋办,你以后多去看看她,啊。”老妈剥着花生,便说着。
“噢,知道了,妈。”吴穹答应着,脑海中却想着‘上个月15号’,“上个月15号”不是5月15号吗?对啊,吴穹眼睛一亮,整个心都振奋起来。
吴穹匆匆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
父母的不舍和叮嘱让吴穹感觉留恋,但正事要紧,必须返回。对不起老爸老妈,吴穹心里默念道。
第六章疑点重现
火车的长途劳累无一点侵袭吴穹,放下行李,他就急急赶向公安厅。
“吴对回来啦。”小娜的利眼首先看到吴对,一声叫便将所有人号召到吴穹身边。吴穹笑着看着每个同事,用笑脸算是对同事的谢意。
他去了成局长办公室。
成局长泰山脸在见到吴穹的第一眼露出了难的笑脸,但马上恢复威严的脸。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是准备上班了吧,你现在是我以前的吴穹吧,如果是,留下,如果不是,继续休你小子的长假去。”成局长低头整理资料。
“报告,局长,我已好了,我来,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成局长听此,抬起了头看着严肃的吴穹。
“局长,关于桥头市杀人案,我有周静莎不在场的证据。”
“嗯?如何?”这是令局长意想不到的。
“5月15日,我和周静莎在XXX养老院做义工,当日是我们义工对象廖阿姨的65岁生日,廖阿姨犯有轻度中风,她的子女将她放在养老院就没再管过她,所以,静莎那天早上要我下班后陪她一起去养老院给老人家过生日。我是下午5点离开公安厅,大约5点30与周静莎见面,之后一起去了养老院,到了的时间大概是6点30,我们是买了水果和蔬菜,去了后开始下厨做饭,8点开始的生日祝福,当时一起祝福的还有院长和一些义工,我们一起给廖阿姨过的生日,我记得当时廖阿姨还哭了。大约晚上10点结束,10点半收拾完我们回家,打了一辆的士,有个义工正好和我们同路,所以他和我们同载了一段路程。他可以为我们作证。大约11点我们回到家,就睡了。所以,周静莎没有作案时间。我可以为她作证,如果我有做伪证嫌疑,可以找人去养老院找院长和几位义工探访,他们可以为我们作证。”
吴穹充满希望的看着局长。
局长听完后,陷入沉思。“果然还是有内情,但为何周静莎将这一切隐瞒呢。”
“好,我找人调查,我会给静莎公道的。但你还是不能直接插手管这件事,知道吗?”
吴穹抬头看着局长,“对不起,局长,我想由我来接手这个案子吧,拜托您了,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感情的。”
“不行,我这里有别的案子需要由你来做,这个案子我自有安排。”局长不由分说。
“局长,我••••••”
“别说了,去忙吧。”局长低头又看资料。
吴穹愣了一会儿,“那我还是休假,你如果不准,你大可解聘我的职务。”说完,吴穹就转身离开。
“站住,吴穹,这是命令。”
吴穹无打理。
“吴穹,出了这个门你就休想再当警察了。”
吴穹停步,转身敬了个礼,大步流星出去了。
成局长气得将手中的资料扔落在桌子上,资料散落一桌。
吴穹简单和同事告了一下别,就出了公安厅。
站在公安厅的大门外,看着那警徽,吴穹心里一阵心酸。
吴穹决定自己暗访,查出真正元凶。他脑海里翻阅着桥头市案的案卷,母女逼疯案,这是一个突破口,先调查一下这个母女的情况。他很庆幸自己没有神经大条地将警员证交还给局长,否则自己要是调查,真是太难了。
凭着记忆,他找到了这对逼疯的母女现住的精神病院及她们的家。母亲叫梁秀,女儿叫左蝶,还有那个孤单的男人叫左建强。吴穹先去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绿意盎然,粉色护士服点缀在这绿波中若片片花瓣在随波荡漾。
300室,这里,吴穹推门进去。
一个大约20岁的姑娘正扭扭捏捏地东张西望地吃着护士送过来的饭,护士哄着,好容易吃进去。听见有人进来,姑娘高兴地猛地抬头,一看吴穹,神色顿时大变,恓恓惶惶的,身子一缩,钻在被子里,叫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你••••••我求你了••••••”令吴穹不知所措。
护士见状,赶忙拉着吴穹出去了。抱歉地说道:“您是她的亲戚朋友吗?请别介意她这样,唉,听说这姑娘曾有个难以忘记的使得她发疯的过去,尤其是见到男的,她就会变得极度恐惧。”
“哦,原来如此,我是她曾经的邻居,是托我们这帮邻居来看看她的,她这样,我也不好进去了,拜托您将这些水果带给她吧。”
“好的。”
吴穹转身走了,所见所闻都令吴穹很痛心,如此年轻的生命竟在这里枯萎。本来她可以像别的姑娘一样过的无忧无虑的,可以像别的姑娘一样享受生命的馈赠,可以像别的姑娘一样品尝爱情的滋味,可以像别的姑娘一样安静快乐的走下一段路程。可是,她呢,却由于命运的不公,路途的坎坷,凋谢在这灰色的天空下。
这样想着,他真的觉得秦方该死,杀死他的人真是可以积善无穷啊,
他去了姑娘的母亲病房。医生告诉他姑娘的母亲属于间续性神经症,他想自己应该可以从她母亲那里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但结果令吴穹相当失望。她的母亲开始的时候还好,聊聊家常,她还挺有兴致,也许是很少人跟她聊天的缘故吧。但吴穹一提到过去的事,她就不停地敲着自己的头,一副痛苦的样子,接着便就地抓起角落的笤帚就打着吴穹往外撵他,吴穹躲闪着出了门,还能听到她气喘吁吁地咒骂声。吴穹揉着被打紫的胳膊,心里像流泪,不是为自己的疼,而是为这苦命的母女俩。
他又走访了母女俩的家,准备问一下可能唯一知情的男人。男人在建筑工地上做工,吴穹远远望见那个叫左建强的男人弓着背拉着一辆装满沙的三脚车,一只脚却一瘸一拐的,费劲地拉着。
吴穹走上前,在车后推了一把。
男人感觉瞬间不费任何劲车就前进了老多,刚转头说了声:“谢谢老兄啊。”一看是陌生的脸庞,愁云瞬间浓集在脸上。“谢谢我不用帮忙。”赶忙转头又拉了起来。吴穹又继续帮忙往前推。
男人停下了脚步,扭转头,“请问您有什么是吗?”
“哦,我想找您聊聊天。谈谈您的妻子和女儿的事。”
话音刚落,男人脸色更沉了,甩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认识您,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不起,我还要工作,请您不要打搅我,也请您不要帮我推,我很不得劲,知道吗。”白了吴穹一眼,扭头继续。
吴穹只能傻傻待在那里,看着。
中午吃饭,一伙建筑工人聚在一块儿吃饭,两个干瘪的馒头就着没有些许油花的菜,吃得津津有味,聊点天,算是给自己的短暂的调剂。
劳工头“喂,左大哥,你过来一下。”
左建强拖着有点跛的脚走向劳工头的屋。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吴穹,马上明白了什么,只是瞅着劳工头,不再看吴穹,像是他不存在似得。
“左大哥,这位兄弟是警察,他想向你了解些情况,你配合一下啦,”他转过头殷勤地对吴穹说“那我出去了,有事您找我。”说完,扭头准备离开,路过左某的时候,凑到他的耳朵旁低声嘱咐道“好好说话,别给我们添乱啊。”
左某没有搭理劳工头,目光看着地下,一言不发。
吴穹掏出自己的警员证递给左某,“这是我的警员证,你可以放心”。
没想到左某竟只是扫了一眼警员证,依然目不斜视,依然保持缄默。
吴穹:“您好,左大哥,我了解您的心情,我只想跟您了解一下当年的情况,因为我们这里有个案子可能跟当年的情况有关,还希望您能跟我配合一下,行吗。”
“警察?哼,很了不起吗?天下乌鸦一般黑,我说,我当然敢说,哼哼,放着该管的事不管,不该管的事瞎管,告诉你能咋样,你管的了吗?你敢管吗?你会管吗?不是死了吗,死了好,死得活该,我真得替杀死这坏蛋的英雄在观音菩萨面前祈福。”说完就走了。
留下吴穹呛得脸上红一块白一块。
之后几天,吴穹常常去建筑工地去,帮帮左某,但都被左某的冷嘲热讽,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吓回去了。
但吴穹相信还是有机会的。
一次, 他又提着水果去了精神病院。
他还在院内的小径徘徊着,揣摩着见面会说些什么,见面会发生什么事。
一个女人高分贝的音量吸引了吴穹的目光,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啊,是左某,还有他的妻子和女儿,居然在不远处的小亭里围坐着,女儿居然十分顺从地流着哈拉着开心地笑着看着那个说话的女人,母亲也是很安静地听着,还有左某,也是笑容满面的听着女人的说话。
吴穹向前走了走,走到一个距离小亭很近的假山后面。
“我们出租车头还算有大大的良心,刚发了去鸟巢的门票啦,两张啊,”女人摇着手中的票,开心地说着,“我准备带小蝶去,左叔,左姨,您们看行吗?”女人大大咧咧地说着。
左某犹豫了一下,看看自己的女儿,伸手擦去女儿嘴角的哈喇子。
“不放心啊?左叔,有我箐儿在,您就放下七上八下的心啦,再说了,咱们小蝶很乖的啊。”女人像对小孩子说话一样对小蝶说着话。
小蝶见女人跟自己说话,使劲地傻傻地点着头。女人见了哈哈笑了,吴穹听到了女人的笑声很爽朗,如秋天的风干净气爽,如秋天的天无尘明朗。
起身,女人准备离开,女人从手提包取出几张百元,放在左某的手里。“不多,先用着。”
男人推让着,“不行,箐儿,拿回去,你经常提东西来看这娘儿俩,又时不时给我钱,你让我老头心里真是过于不去了,说什么我也不能再收了。”
“嘿,说嘛子话呢,见外了吧,咱们,一家人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嗯?”眉毛一挑一弯,弯牙般的眼睛随眉毛起伏,一副俏皮的样子。
女人不由分说地塞进了男人的手中。
“好,我得先走了,小蝶,跟姐姐说再见啊,改天姐姐来看你,给你带好吃吃的啊。呵呵,左姨,好好养病,多吃饭,多运动啊,左叔,工地辛苦,注意休息,保重自己啊。有点啰嗦了,感觉都不像我了,好,我们一家人都要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女人叫来了护士,就走了。
小亭里的左蝶用手挠着脖子,“姐姐,姐姐,好吃吃,好吃吃,玩玩,呵呵。”
左某夫妇则抹着眼睛。
吴穹匆匆将水果交给了路过的一个护士,就急急追那个陌生的女人了。
女人的身体很健壮,属于那种不胖不瘦,有点像东北女人的味道。淡蓝色短袖衬衫,淡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搭肩的小浪卷的披发,走起来像一阵风,大步流星,吴穹还得加快脚步才跟的上。
出了精神病院,女人进了一辆出租车,发动,踩油门,一下携尘而去。吴穹记下了车牌“43987J”,达运出租公司。
从护士口中,吴穹了解到点皮毛,这个女人叫师静箐,她乐意别人叫她箐儿,很开朗的,属于自来熟性格,跟谁都能有话说,谁有事她都很乐意帮助别人,时不时就来看这对母女,照顾她们,陪她们说话,带她们出去溜达,刚开始护士们都以为箐姐和她们是亲戚关系,后才从男人嘴里知道并不是,而是萍水相逢,是个很好的义工,是个很好的人。
师静箐在车上,开的很快。头脑中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她跟左叔一家告别后,转身离开,总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自己。她上车后,顺着后视镜看到一个男人,好像那个地方有点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奇怪,这个男人为何要跟着我?但愿是我多心了。”
看着前方,看有没有打车的,车载CD机中放着《LEMONTREE》,随着节奏,静箐也随着哼起来:“I’MDRIVINGTOOFASTI’MDRIVINGTOOFAR,I’DLIKETOCHANGEMYPOINTOFVIEW••••••ANDALLTHATICANSEEISJUSTAYELLOWLEMONTREE.”快乐的音符在她的心中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