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0-21)
难忘千里川藏线(20)(道班托起的川藏运输线)
川藏线从成都到拉萨,每间隔10公里就有一个道班,每个道班也就10多至20人左右,川藏线修通后,当年随军进藏的筑路工人,有相当一部份就留在了川藏高原的一个个道班安了家,也养育了后代。因此,大多数道班都是由3、5个完整的家庭所组成,子承父业,传承了一代又一代的道班工人世家。川藏线的畅通和日常维护,也全都寄托在了这样一些道班工人的肩上,一代又一代的相传,献了青春献子孙,实事求是的说,是千百个家庭、道班工人的肩膀托起了漫漫千里的川藏运输线,他们才是川藏线当之无愧的脊梁。
其实,生存在川藏线上的道班工人,条件是相当艰苦的。绝大多数道班都只能跟随川藏线的不断延伸,建在人烟稀少的高山与峡谷之间,人烟稀少不说,而且很多地方四周都是光秃秃的,烧柴也是多么的不容易,只能等到夏秋之季,四处拣拾些牛粪晒干储存起来,以备一年的生计之用。用牛粪晒干生火做饭,说起来虽有些不雅,但干牛粪放进炉子中燃烧时冒出的一股股青烟还是挺清香诱人的,要是把什么土豆或者是能有一两条晒干的雪鱼放在上面烤一烤,吃起来还是蛮爽口的。
人无论是谁,站在这些道班所在的高山、峡谷或是人烟稀少的荒野草地之间,四周冥无人声,连鸟叫都没有,风声都没有,在那儿你只能冲着万重山跟万重山之外的人说话。同时,凡是在川藏线上生存的人,总归会有些与众不同的命运。包括女人在内,只要是在川藏线上生存久了,她们的肤色看上去都要比自己的丈夫还要黝黑,这就是说,这个女人在川藏高原有些老底子了。
一般来说,在川藏线上海拔较高的公路养护道班,藏族工人要多些,海拔低一点的汉族工人又相对多一点,我想在这一点上要是用今天的话来说,无论是从人的生理极限还是由不同民族间的相互体贴包容来讲,这或多或少也体现了藏汉民族间相互理解包容、和谐相处的一个缩影。今天,对于几代人或者说把子子孙孙都留在了川藏线上的养路人来讲,这大概就是命运的召唤、川藏线的召唤使然罢了。他(她)们来到这里,父辈养路、以路为生,儿女子孙使然如此,也同样是以路为生。是川藏线养育了他们,他们又服务于川藏线,他们与川藏线唇齿相依。我想,等他(她)们老了,若能回到故乡,或许也向我们今天一样,与人说的最多的,一定是川藏线,一定是关于这条路上发生的故事。因为,这是进入他(她)们生命的路,是他(她)们的川藏线。
如今,我只能说,久违了川藏线,你从历史深处走来,你从川藏线军人和道班工人的肩膀上跨过,你无比坚强,又无比脆弱;你激情满怀,又冷若冰霜。我们爱你,恨你,但又不能没有你!(未完待续)
难忘千里川藏线(21)(理塘兵站)
理塘草原从南到北不算有多宽阔,南北间最开阔地方也只是几公里,东西确有几十公里长。理塘草原的春夏和初秋季节,是多姿而壮美的。但在晚秋和严寒的冬季,汽车部队在此住宿就增添了许多麻烦事,毕竟这里是号称世界第一的高城啊。海拔高、气候严寒,官兵们晚上睡觉,大多习惯于带上口罩,要不,早晨起床,嘴唇白呼呼的,准得裂开,缺氧啊。每当严寒秋冬季节到来,在此住宿的车队,晚上都得把发动机和水箱中的冷却水放得干干静静的,第二天清晨,车队各班的新驾驶员又得早早的起来,将兵站为汽车部队准备的柴火装进配发的烤车炉,点燃后伸到汽车发动机下面,将全班每台车发动机的机油烤热发动后,在到兵站开水房去打来热水加进水箱中,一群新驾驶员将这些活忙完也就早晨8点多了。
当然,老兵们也不会就心安理得的等着新驾驶员在忙活,也就晚十几二十来分钟起床,打好背包大家一起忙活着,做完继续上路的各项准备工作。毕竟在川藏线上的汽车部队中,在我们那个年代,这些老驾驶员中的许多人都是近40岁的人了,也就是有了他们,才撑起了川藏线汽车部队的脊梁。
在川藏线上,汽车部队营以下干部,也同其他官兵一样,都是自带行李随车队与官兵同吃同住的,有所不同的也只是在兵站可享受加个首长菜的待遇,其实最多也就是一小盘湖南的烟熏腊肉或是个红烧猪肉的小罐头罢了,每每此时,大多是端过来就到进了与他同桌的大盆菜里,官兵同享了。在这个年代的人眼里,这也算是一种待遇?或许会觉得可笑,但在上世纪的那个年月,这的的确确算是一种待遇了。
由理塘兵站到义墩兵站112公里。其间,要翻越海拔4500多米的海子山,有近70公里的路程,是沿着并不宽阔的理塘草原一路西行,除去一路每10公里一个道班外,且少有人烟。初春和冬季的草原总是一遍白雪皑皑,皑皑的白雪,高原的阳光,强烈的紫外线,及易让车队的官兵染上雪盲。
在春夏和初秋的季节里,这草原上,天气晴好,远处是白云簇拥的雪山。远山、草原、恣意流淌的阳光、白云朵朵,艳阳高照。下面是广袤无垠的草原,黄的草、青的草,绿的草;斜射的阳光将草地画成了一条条斑斓的光带!
在这明丽的风情草地驾车行进,是广袤无垠的宽阔天地。高山上残留着余雪,草地上散布着黑色的、白色的牦牛群。雪山下的帐篷袅袅上升的炊烟。不时可见的野兔、雪猪在远远的路边晒着太阳。一路起伏漂亮的草原,蓝天白云下,山坡上草原繁花点点。
大自然把他的一切袒露在我们面前,让我们尽情的观赏,让人真正看到了阳光在高原上涂抹下来的色彩,开遍黄花的草地与五彩斑斓的经幡在山风中烈烈飘扬。而这草原上也就只有一路西行的汽车部队!
走出理塘草原,走向海子山顶,山峰上炙热的阳光,如同烟熏火燎,干燥的气候中,是官兵们裂开的嘴唇,在这里,也让人有了真正走出阳关之西的感觉。
转过海子山口,川藏线一直向下延伸走去,蓝天白云下,雪山下的两个海子静如处子,反映着天的蓝色,宛如世外。川藏线紧紧的贴在离海子很近的地方拐了一个大弯,转身沿着从海子流下来的溪水小河下山而行。再下去便又回到了植物茂盛的峡谷地区,车队就进入义敦兵站该吃中午饭了。
这并不是说我有意要反反复复的重复相同的字句,其实,在川藏线上的汽车部队,一路西进,本来就是这个样子。过了青衣江,就翻二郎山;过了大渡河,就翻折多山;过了雅砻江,就翻剪子弯山;再往后,就是金沙江了,后面还有澜沧江、怒江,一路都在XX0多米的高山和2000来米的峡谷间穿行,我想,物候相似也是必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