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4-15)
难忘千里川藏线(14)(瓦斯沟河谷、康定、折多山)
川藏线由泸定至康定间的一段是大渡河的支流瓦斯沟,雨季时路面常常会被漫涨的河水淹没和冲毁,并时有泥石流发生。瓦斯沟是大渡河切割大雪山山脉而形成的河谷,汽车部队由泸定兵站出发后,一直沿着大渡河继续向西行进,进入大渡河的支流瓦斯沟之后,路程随着海拔的提升而进入向上艰苦的攀登爬坡,高高的雪山也逐渐进入人们的视野,雪山融化的冰雪之水也从高山之颠奔腾而下,气势汹涌,但也显得纯净清澈,在这里虽然还不能让人感受到雪山的冰寒,但出于心理作用,总会让绝大多数的人感受到一身的清爽。
瓦斯沟河谷的两边是常年河流冲积后出现的狭长平坝,千百年来,躲避战火的人们来到这平坝上安居置业,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在这里藏汉民族开始出现混居,既有汉族的砖瓦房,也可以看到藏式民居的崩空结构。汉族的房屋通常是暗色调,显得古朴而庄严,相比之下,藏房的造型则显得丰富多彩。可能是出于对宗教的信仰,房屋外部大多有红、白涂料绘制的日、月、莲花等图案,房间里的天花板上更是色彩斑斓地描绘着人们可以看到和体验到的一切宇宙万物。在山谷中的风总会永不停止的吹动,经幡和风马旗迎风招展,远看如一群群彩蝶翩飞。
康定县是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的首府,县城就建在山谷里,折多河穿城而过,以水发电的水利资源很充足,河的两岸是按藏式风格修建的各式楼房。据史料记载,康定古称打箭炉,清末“土改归流”后才改称为“康定府”;历史上的康定并不是西康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对于藏民族来说这里仅仅是一个藏区的边地重镇而已,藏传佛教寻找转世活佛中明确的地域规定就是“东不过打箭炉”,只是到了后来因为对巩固西藏边防的需要,才将这个距离汉地最近的藏区重镇逐渐改造成为一个文化联系的枢纽,进而演变成为一个行政中心;这里的居民基本上是藏族,在整个康定城,既有藏传佛教的喇嘛寺,也有佛教的寺院,也能找到道观、清真寺和基督教堂等等。
作为民族地区的康定,回朔一百多年前,这里曾是茶马古道上马帮交易的一个重要中转地,新中国建立后,随着时代的变迁,她所拥有的城市气质逐渐替代了千百年来所承袭的部族风情,跑马山就座落在康定城边的山顶上。
折多山最高峰海拔4900米,出康定县城即要翻越山垭口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折多”在藏语中是弯曲的意思,同时这里也是川藏线上第一个需要翻越的高海拔垭口,与康定县城的海拔落差达XX0米,因此有“康巴第一关”之称。折多山是传统的地理分界线,也是汉藏文化的分界线,沿此山两侧的人口分布、生产、生活状态等方面都有较显著的差别。其西面为高原隆起地带,属亚寒带季风气候与高原大陆性气候的交揉区,气候温和偏寒,亦多降雨,缓坡为草,低谷为林,且多雪峰及高山湖泊;其东面属亚热带季风气候,植被茂密,夏季多雨,冬季多雪,地表水及河流对山体和路基的冲蚀和切割作用明显。
翻过折多山,就算正式进入了藏区。折多山的名气,在川藏线上,凡过来人都能深刻地回忆起折多山那段艰苦的经历,盘山公路九曲十八弯,来回盘绕,拐了一弯又一弯,从海拔2480米的康定城到海拔4298米的折多山垭口,整整33公里都是陡上坡,在这段路上行驶,大家都不敢怠慢,寒冷的气温很容易导致高原反映,同时,高原反映也不会因人体质优劣而决定,随时都可能出现高原反映带来的各种麻烦,对于一个身体强壮的人来讲,可能转眼间因无法适应高原环境而出现的反映症状,轻者表现为恶心头晕身体乏力,呼吸变得急促,注意力也无法集中,重者则出现脑水肿、肺水肿而导致死亡。写到此,我总是在想,人一辈子要走的路很多,但有些路走了也就忘了,而20多年前在川藏线上的一个个来来回回、往往返返,不仅是我人生的启蒙之行,而且日久弥深,终身难忘。如今,我只能说久违了风马旗,久违了藏区,这也许是我最为亲切的记忆。(未完待续)
难忘千里川藏线(15)(折多山的眼泪)
折多山的秋冬季节,白雪皑皑的山顶不停的刮着刺骨的寒风,天也阴沉沉的不时飞着雪花,厚厚的积雪总是挡住汽车部队通行的道路,官兵们每当至此,只能挥镐舞锹打通道路,脱下皮大衣铺在结冰的路面上,让车队顺利通过,既便是这样,也都得格外小心,一路上保持好车速和车距,每十公里就得停下来检查刹车状况。
我清晰地记得就是在这座山上,我原来所在的那个连队的两辆报饭车就是因为路面积冰,两车在相距不到100米的距离上在同一时间都翻了,所幸是完成进藏任务东返的空油灌车,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在此前我以调离了这个连队。在川藏线上有的汽车部队把这类事故称之为安全翻车,还有的连队干部,更是锦上添花,又对这类事故创造了一种新的发明,只要车辆没造成大的损坏,人也没大伤,对上报时,就说车没翻、是侧车。必尽在我们那个年代,是大道奇“当宝贝”,而且还是美国佬在1943年生产的,车就是这种车,路又是那年月的路,一个连队如果一年中,总是事故不断,可想而知连队干部的日子有多难过。¬
写到此不仅使我想起了我部一个油灌车连队在XX兵站路段上翻车的惨剧,川藏线上的汽车部队大多是两人一车,车祸发生时,驾驶油灌车是一名1969年入伍的王姓排长和1973年入伍的邓姓驾驶员,二人分别为陕西和河南人士,油灌车在转弯时不慎翻下山坡后随之起火燃烧,又是满载的一油灌汽油,要灭火救人谈何容易,车队的官兵只能眼泪汪汪的站在山坡上,忍受心灵的阵阵剧痛,静静的听着不幸者在驾驶室内发出的惨叫声在慢慢的消失,二人被烧焦的惨状令人惨不忍睹。如今,逝者也去,活着的人只能在心中默默的遥祝逝者在天国的路上一路走好。¬
也由此,我们就不难感受到川藏线上的浓烈与悲壮,长期在川藏高原奔波,谁都得落下一堆的伤病,也都会有这样一种感觉,就是在川藏线上每翻越一座山,就好像是到了天边一样,上去后感觉就是在雾中行驶,在和天空中的白云作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