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2-13)
难忘千里川藏线(12)(用生命筑就的二郎山公路)
二郎山是从四川盆地进入横断山脉的第一座大山,山体陡峭,高寒缺氧,在川藏线未修通以前并不出名,千百年来它的存在也和许许多多的大山一样默默无闻。据说,在当代二郎山第一次被人发现大概是1940年,著名画家张大千和叶浅予到此写生,深为它的美丽所折服,回去后告诉了不少同行和朋友,但在当时还是没那么大的名气。直到上世纪50年代初,以第2野战军第18军为主力的进藏部队官兵,遵照毛主席“一面进军、一面修路”的训令,修路进藏第一座要翻越的雪山就是二郎山,才再次被世人所注目。
当年,随军进藏的部队文艺工作者为鼓舞士气,就把当时歌唱大别山的一首歌的曲子挪用过来,重新填了词,把“大呀么大别山”,改成了“二呀么二郎山”,变成了一首慷慨激昂的《歌唱二郎山》,谁曾想到这一唱,歌声从此带着进藏部队官兵的豪情,越过横断山脉,从川藏线唱到了四面八方,就把二郎山给唱火了,二郎山从此闻名于世。
如果说只从二郎山的海拔高度上来讲,在整条川藏线上,二郎山的海拔高度是绝对排不上号的,它的存在其海拔高度也仅仅只有3XX米,什么“高呀么高万丈”也就是那么唱唱而已,如果说要是真的高万丈了,那还不超过了珠穆郎玛峰。但就因为它的存在形成了整条川藏线上的第一门户,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加之这里常年冰雪、暴雨、浓雾、泥石流不断,致使该路段滑坡断道频频,全年四分之三的时间都是雨雪天气,道路艰险,交通运输极为困难,被人们称为“车过二郎山,像过鬼门关”,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闯的气势,形成了千里川藏线上的第一道险关,从它可以通车的那天起,每天都有人丧生。因此,数十年来,人们真正感觉到川藏线的锋芒,就是从二郎山开始的。
其实,二郎山还有个显著的特征,就是道路虽然危险,但景色却十分优美。山的东面植被都很好,全被浓绿茂密的森林和灌木所覆盖,山上有景,有悬崖,有深涧,也有冰峰层叠的上古冰川尾端,庄严、静穆;山下有青衣江的涛声,日夜不息,茂密的松林,山风吹过松涛阵阵,每年的五月,山野间大大小小杜鹃盛开怒放,红的,蓝的,紫的、白的交相辉映,美不胜收。大山深处还有一座盛产优质无烟煤矿山,这里开采出来的优质无烟煤基本满足了雅安等地生产生活的需求,原始森林中储藏着大量的优质珍贵树种,在上世纪7、80年代曾被人为的大量采筏,二郎山东麓丰富的森林资源把其包裹出一幅向是很富足的样子,但经过山颠的团牛坪翻过哑口,二郎山西面的山麓就完全变了样,山坡上到处都是光秃秃的山石,树木稀少,很有些忧愁和贫瘠。同样的一座山,山这边雨淅淅、湿漉漉的,但一翻到山那边就阳光灿烂,高原的紫外线顿时强烈起来,一个实实在在的分水岭。川藏线上无论是西进还是东返的汽车部队车行至此,都得停下车来稍事休息,一是检查车辆、二是官兵们更换身上的行头。同时,二郎山还有个特点,就是爬到山顶放声高喊,就能把雨喊下来,那是因为它的空气湿润而又稀薄,一震动就变成了雨水。
据说上世纪的1996年国家投入巨资,动工修建了二郎山隧道。建成后的隧道全长4176米,配备有现代化的灯光、自动监控等指挥系统,是全国最长、海拔最高、地质最复杂的公路隧道之一。现在川藏线上的汽车部队过二郎山只需短短的10几分钟时间就替代了我们过去需要3个多小时才能爬过的近30公里盘山险路。二郎山隧道通车后,这条路段上事故频发、交通频频阻塞的现象终将成为历史。
如今,二郎山巍然屹立如昔,进出藏部队战天斗地的豪情如昔,经过近60年的沧海桑田,岁月变迁,二郎山的整体路况早已今非昔比。二郎山既险又美,名声在外,倘若旅游业发展起来了,我想当地人何愁找不到致富之路?
作为川藏线汽车部队过来的一名老兵,我不是英雄,我也不可能再做那样的英雄了。但我在心中向那些曾经在川藏线上翻越二郎山的英雄们致意,也向川藏线上全体修建者们致意。我为川藏线上的汽车部队不在翻越二郎山祈福,就像我不能再看到二郎山的杜鹃一样,愿如今还在川藏线上往往返返的各行人等都不要感到遗憾。(未完待续)
难忘千里川藏线(13)(泸定兵站与泸定桥)
以川藏线的地理位置划分,川藏线上西进的汽车部队由东向西翻越大名鼎鼎的二郎山到达山顶后,就进入了四川省的民族地区,川藏公路在山体上盘旋,气势颇为恢弘,视野一下子也变得开阔起来,崇山竣岭层层叠叠向远方延伸,大渡河在山谷中蜿蜒流淌,虽然西面的自然景观与其东麓丰富的森林资源和山泉、飞瀑相比,缺少了一种景致之美,但仍然令人震撼。
二郎山脚下的泸定县是甘孜藏族自治州的东大门,是过去藏族土司鼎盛时期势力范围的最东沿。泸定兵站海拔1230米,是川藏线上汽车部队由雅安西进的第二个兵站。其实由雅安到泸定,也就一百六十多公里,以现在内地的公路而言,既便是百十辆大东风车组成的车队,最多也就是3几个小时的车程,而且是轻轻松松的。可在上世纪90年代以前,这段路程,车队走一整天都很费劲,常常都是两头摸黑,其原因就是要翻越大名鼎鼎的二郎山,而且很少有不出一点问题就能顺顺利利过得了的。
在川藏线上,汽车部队的车队无论到达那个兵站后,停车场上的车辆总是停的满满的,汽车部队的官兵都忙着检修车辆,一边干一边闻着兵站厨房飘出来的香气,肚子咕噜噜地叫,只等着那声哨响。而兵站的全体官兵,无论那一天,只要有车队过,总是忙得不可开交、四脚朝天,每个兵站也就那么10多或20来个大男人,从早到晚都是围着锅碗瓢盆为成百上千的车队官兵忙碌,车队离开兵站后,无论是那个兵站都显得空空荡荡的,也够他们辛苦的。
提到泸定,很多人就会想到大渡河上的铁索桥,还会跟着想到“飞夺”二字,当年红军飞夺泸定桥的传奇故事几乎家喻户晓。其实泸定桥很早就有名了,其净跨100米,净宽2.8米,桥面距枯水位14.5米。据史料记载,康熙四十年初,当地战乱平息后,遂建造了此桥。在当时的条件下,于悬崖峭壁之间建一座跨过急流的铁索桥,是相当不易的,泸定桥亦因此而闻名。当然泸定桥出大名,还是因为红军长征飞夺泸定桥的传奇故事才声名远扬的。
泸定县城倚山而建,大渡河奔腾着穿城而过,在进城的路上就能远远的看见泸定桥的模样,泸定桥也是这座小城的重要标志,它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路人,当年发生在这里的惨烈战火。只是随着历史的变迁,这里已经少有藏人。
川藏线修通后,为保障川藏线的畅通无阻,在泸定桥的上游,先后又新修了一座钢架桥和一座钢混结构的水泥大桥,如今,泸定桥已成为保护文物和川藏线上的一道风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