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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8-9)

清清媚儿 《难忘千里川藏线》 军事小说 2011-03-16 23:3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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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千里川藏线(8)(滥池子兵站)

为方便进藏部队顺利翻越二朗山,当年川藏线通车时,在山脚下设立了供进出藏部队过往食宿的滥池子兵站,也称新沟兵站。这里山青水秀、啼鸣鸟蝉。只可惜,在上世纪中叶那个国困民穷的年代,什么旅游业之类的时髦名词,在国人心目中都还是些陌生的字眼;但我想,时至今日,二郎山的旅游业应该是发展起来了,有此名川大山不开发是怪可惜的。

二郎山脚下滥池子兵站的食堂与停车场和车队住的通铺大宿舍分别建于公路两侧,西进和东返的进出藏汽车部队,每当车行到此一般都要在此住宿一晚。兵站四周,依山而居、散居着新沟村百十来户村民,主产以种植玉米、土豆为主、兼采当地野生天麻和木材为生。在生产队的年代,日子过得很苦,但民风尚算纯朴;公路两侧建有几家规模不大的零星商业点和客栈,但在计划经济的年代,都是公有的;傍晚时分,西进和东返的进出藏汽车部队到此,到也能热闹一番。

在滥池子兵站一觉醒来,车队官兵的脸上都会流露出各不相同的复杂心情,但不论是西进还是东返的军人,谁都不会主动问一句这一觉睡得是否安稳。对于东返的军人大多数都会满怀“我又平安回来了”的快慰心情,急盼早一分钟跨入阔别月余之久的营区,向远在它乡的亲人报一声平安;但对西进的军人来说,眼前面对的是又一趟艰难险阻的历程,心中隐藏的是思绪万千的身不由己、情不自禁,还是悲壮与惨烈、压抑与畏惧,还是些什么,谁都说不清、道不明,都只能把它深埋心底,谁也说不清这一趟上去是否还回得来。

对于西进车队的官兵,默默地在兵站吃过早饭,为车辆加满油,一大早西进的车队又由山脚下的滥池子兵站驶出,在浓重的雾气中,一条车的长龙蜿蜒地缠绕于山间缓缓向上爬行。在二郎山堵车是没商量的,不论寒暑冷暖、阴晴雨雪,往往一堵就是一两天或大半天,无论哪一次堵车,从二郎山顶往山下拥堵排起3、50公里的车辆长龙哪是司空见惯的常事。(未完待续)

难忘千里川藏线(9)(一场不该发生的惨烈车祸)

上世纪70年代末期的某年3月,我部一个连的车队,执行当年首趟运送进藏新兵的任务。清晨,当车队驶离滥池子兵站5公里的路段时,不幸发生了一场悲壮惨烈的车祸。驾驶员是一名上世纪60年代后期从军的老班长。新兵进藏时,时值初春的3月,在内地也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了,但对于川藏线来讲,确还是另一番世界,二郎山的一夜降雪,路面积雪厚达30厘米,运载新兵的汽车在行驶中,因挡风玻璃结冰影响视线,驾车的老班长在行驶中将左手从车门窗向外伸手清除汽车挡风玻璃的结冰,至使运载新兵的汽车偏离公路右侧路面,翻入公路右边的河谷中,所运载的XX名新兵被老解放汽车的车箱,死死的压在河流中的一块岩石上,当场死亡XX人,一群生龙活虎的新兵蛋子,因老班长的过失,绿军装都还没穿热转眼间就命断二郎山脚下。当XX具僵硬的尸体被不断从冰冷的河流中一具一具打捞出来,齐刷刷的摆放在兵站的球场上时,每一个目睹此惨祸的亲历者无不为之伤感哭泣。事后,我们部队受到了建团以来军委总部的全军点名通报,与此事故相关的团营连干部各自都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嘉奖”,他们中有的人也因此断送了大好前程;在往后多年的进藏运输任务中,总部及成都军区都未安排我团担负新兵所在部队的各种运输任务。这其间包含的是伤感还是些什么?大家都只能保持沉默,在往后的多年中,谁都不愿提及此事。或许,这就是川藏线上的军人性格,有泪也只能往心里流。

据说在某海域的大海边曾有一块礁石,上面刻着一行字:纪念在海上已死和将死的人们。阔别川藏线数十年,我总想到这句话。我想这不是悲观,这是人类面对大自然的一种态度,勇敢而又虔诚,不屈而又敬畏。如果可能,我愿以我的这些文字,纪念在川藏线上已死和将死去的人们。(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