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3)
难忘千里川藏线(1)
我曾是一名川藏线上的军人,上世纪70年代至80年代中叶在川藏线上艰苦军旅生涯的磨练,给我们这些从川藏线上活着回来的每一个人都留下了许多难以忘怀的记忆,这其中有些或许可以说是一种人一生难得的宝贵财富。
如今,每当提起川藏线,我都会心潮澎湃、感概万千。川藏线上的一草一木,一壑一坎,在眨眼间变得愈加清晰,一切都那么令人心旷神怡。那里的每一种色调、每一种声响、每一道突兀的脊梁都承载着多少生命注就出的沉甸甸的分量,用它厚重的底蕴重重地撞击着我们脆弱的情感。
如今,蓦然回首,当年滚滚铁流在历史的长河中碾过千年的冰霜,在血与火交融的奋斗历程中,沉积下一个个酸楚而悲壮的回忆。我们的战友在生命禁区的“西部奇路”上,同狂风暴雨、高寒缺氧、雪崩塌方和泥石流等无数自然灾害作殊死搏斗的身影已化作一尊尊雕塑,屹立在雪山之巅,铭刻于世人的心坎。
在茫茫川藏线上,每一处天堑险滩都驻着不朽的军魂,每一个湖泊山峦都记述着可歌可泣的故事;所有的这些,在我多少次忆起的往事中,总会感染着每一个人的心灵,极至如今对川藏线上所发生的一切都会引起我们更多更多的关注。(未完待续)
难忘千里川藏线(2)(川藏险关二郎山)
二郎山是川藏线汽车部队从成都经雅安过天全西进西藏的第一座大山隘口,这里山高坡陡、地形险要、道路崎岖、气候异常恶劣、山顶终年积雪不化、森林茂盛、年降雨量高达1732毫米,雨季长达4个月,泥石流频繁。几十年来,行走过和往返奔波于川藏线上的各色人等,每当至此,心中都会暗自默念“车过二郎山,如闯鬼门关”;这其间,是悲壮与惨烈、还是压抑与畏惧,或是什么?我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离开川藏线数十年了,我和许多战友一样,一直对川藏线魂牵梦萦。延绵三千多公里的川藏线,因其艰险而闻名中外,几十年来,牺牲在这条“西部奇路”上的官兵多达近千人。每每在川藏线上死去的汽车兵,因其路程遥远等种种原因,都只能在临近的烈士陵园埋葬,而不会被运回内地和老家。每一场追悼会,都会令每一个在场的人无不唏嘘泪下,因为,谁都知道又一个年轻的生命、又一个朝夕相处的战友就这样远离了这个世界。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那种压抑、那种沉默我至死都难以忘怀。
可以这样说,川藏线上的每一座路碑,都是一尊在川藏线上死亡军人的墓地,一座座路碑下,都默默无闻的长眠着一名在这条“西部奇路”上牺牲的官兵;江河里、山谷中的汽车残骸则记载着当代军人在这条奇路上所发生的悲壮与惨烈,川藏线是一代又一代的军人用生命托起的一条“西部奇路”。
多少年来一代又一代的川藏线上的汽车兵,每当车行至这些路碑旁,都会主动减速,为牺牲在川藏线的战友和英雄鸣笛致哀,在这条奇路上与大自然抗争的军人,心里没有悲哀,有的只是誓言,对于上级赋予的各项任务无论多么艰巨、繁重,都只能不折不扣地圆满完成!(未完等续)
难忘千里川藏线(3)(孤岛XX兵站)
XX兵站,人称“雪域孤岛”。座落在海拔4100多米的剪子弯山的雪山之颠,这里以艰苦而著名。当初建这个兵站时原本没有地名,人们就根据川藏线在新都桥分为南北线后,由新都桥到这里的距离是XX公里而命名为XX兵站。这里的海拔比雅江升高了近1000米,但军内上级有关部门在规定高原补贴时,是以公路为界及兵种划分的,公路上面的按理塘标准,公路下面的按雅江标准,在这里因公路上面恰好是高高的山峰,XX兵站就只好就地势建于公路下面的一遍小山沟间,同时,兵站又属于陆军部队,与XX兵站同处一地,仅一坎之隔的还有一个空军的哨所。如此这般,人为的因素,只因一条公路的上与下和不同的兵种,就把同处一地、同是中国军人的补贴等各种待遇给降低了一个等级。几乎每一个到过XX兵站的人都会为他们感到委屈,但几乎每个在XX兵站住守过的军人都只是笑笑。事实上XX兵站是相当艰苦的,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像个孤岛,还是个缺氧的孤岛,深夜,气温可陡降至摄氏零下30度,途经此地的车队和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等,除非特殊情况,一般都不会在此住宿,不难想象在这里住守的军人每一年每一天又是整样渡过的。
雅江兵站与XX兵站之间相距不到50公里,兵站建于距县城9公里的剪子弯山腰间,从这里出发不足50公里就是XX兵站,不难想象,这一条路有多艰难。
事实上在川藏线上向XX兵站之类的情况还有多处,比如说驻守四川巴塘县与西藏芒康县境内金沙江大桥的守桥部队也是如此,桥的长度不过XX多米,也只因为桥的西面归西藏军区管辖,桥的东面归四川省军区管辖,桥两边的军人一年四季365个日日夜夜,不论三九严寒还是寒冬酷暑,朝夕相处同守一座大桥,只因不同的管辖地域,待遇也就各有不同了。不知时至今日这种不切实际的框框条条是否会有所改变。(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