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61-62)
难忘千里川藏线(61)(脆弱的生命)
雪原莽川,因为有了生命而美丽;因为不断征服而永恒——
川藏线上死人的事是经常发生的。转业多年,很多事不能忘怀,川藏线总让我魂牵梦绕。有人说,“花落几度,水流几秋,存在就是永恒。”在和平年代川藏线上的汽车兵,运输线上的方向盘,就是军人们手中的枪,车队开拔,就是出膛的枪炮,山高路险,泥石流、山崩,什么不确定的情况都会发生。但目标只有一个,把进藏物资安全送到目的地,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哪怕前面的车掉下山崖,后面的车也要上,冲过去……虽然没有枪林弹雨的考验,但军人们依然随时都面临着的生与死的考验,他们的敌人就是川藏线恶劣的自然环境。
行走在川藏线上,沿途的雅安、康定、巴塘、甘孜、昌都、波密和林芝等地都有很多烈士陵园或烈士纪念碑。在这些烈士陵园中,长眠着川藏线上几十年来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一个个年轻的生命,他们曾经都是那么的鲜活。
有的因突发生大塌方、泥石流不幸翻车,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当年一个非常要好的同班战友,71年入伍的四川江津人曹辉利,中午还在义墩兵站和我说话,车队离开兵站不到两公里,在塌方区受阻,清除路障时,突遭山上乱石飞滚,一块飞石突然从1000多米高的山顶砸下击中头部,没来得及喊一声就倒在了血泊中,一句话没说就献出了年仅23岁的宝贵生命。
有的在川藏线上来来回回经历过许多次生死却难,但最终在临近就要退伍还乡的最后一趟任务了,还是把生命永远留在了川藏高原;有的在进藏执行运输任务中,在兵站一觉睡下,便永远也没在醒来;有的在行驶途中,因车辆故障钻到车下检修便永远没在起来等等。医生做出的结论:“感冒引起高原肺水肿死亡。”这些情况如果在内地,是根本不可能的。但在天下奇路川藏线的险恶自然环境里,这样的事总是在不断的发生。
这些生死离别的场面和悲壮的故事在川藏线上是极其平常的。许多逝去的生命由于条件等等原因的限制,都没能运回家乡埋葬,大多都就地掩埋在川藏线沿途的烈士陵园。有的究竟是埋葬在什么地方,家乡的父母和亲人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看上一眼或为他们扫扫墓。
多少年来,我常常在想,活着的人,总会想想过去,记着往事,因为它不仅藏着暗伤,还有更多的温情;在前行时不妨回头望望来路,因为它不仅有泥泞,还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而那些永远长眠在川藏线上的战友和弟兄,只能与大山同在!在雪山峡谷间留下一座座衣冠冢和一个个永远也讲不完的故事……(未完待续)
难忘千里川藏线(62)(雪山、蓝天)
在西藏,90%以上的人口都是藏民族,全民族世代信仰佛教、萨迦教(本教),浓厚的宗教色彩笼罩着这片神秘的高原,宗教建筑特色则体现着藏域文化与汉文明相互融合的智慧。
在那里除了一览世界上生长最快的高原地质现象外,还有沿途磕等身长头朝圣的人及大昭寺外不停磕头朝拜佛祖等身像的人群、绕着布达拉宫——药王山转经的人群,他们有老有小,有贫有富。不过他们却有一个相同之处,那就是虔诚。每一张虔诚的脸传递给你的是一份坚定的信念,积累起来就让你感到宗教的神秘,再结合许多传说的故事,就犹如看见一座被云雾袅绕的山,朦胧中感到神秘、圣洁……也至于让你感觉到那里的雪山、草原、清清的河水以及雅鲁藏布江和拉萨河河谷成片的青稞、油菜、云雾袅绕的山间都充满着圣域浓郁的宗教气息而让人我为之感动。
或许,是缘于雪域高原千里川藏线上的那份情感,多少年来,我总是想在雪域高原,只有18军修路进藏,才真正开启了西藏历史的新纪元,也至于让后人们能够从容地坐在车上去欣赏雪域高原的风光。
在西藏,欣赏高原风光,最为壮观的当数雪山、蓝天和白云。高原的雪山众多,你只要站在一个开阔地带,换换角度,就可以望见高耸挺拔的雪山。雪山连着雪山,此起彼伏,连绵不断,一直连着蓝天白云。冬天,从眼前望到天边,雪山连成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白茫茫,亮晶晶,有些刺眼。夏天,雪山离你十分遥远,但让你看上去又似乎近在咫尺。只有当你仔细分辨一下,从脚下到雪山之巅,要经过那么开阔的草地或旷野,又要越过几座大山,才是那巍巍的雪山,你才会相信那雪山离我们确实还相当遥远。当你在雪山之巅时,脚下又没有成片的白云,鸟瞰大地时,那远处的雪山更是茫茫无际,巍巍壮观,就像放大了的钻石画面,棱角分明,荧光四射。
再看白云蓝天,洁白、纯蓝。白云的松软、轻柔,还有白云的文静与沉稳,足可以开发你无限的想象空间。蓝天的洁净、明亮、高远,还有蓝天的深邃与博大,不由得带着你闭上双眼,抛弃杂念,进入梦境,畅游万里空间。
在雪域高原,即便是下着大雨,打着冰雹,甚至飘着雪花,也同样能够让你看到蓝色的天,白净的云,时不时还可领略到那顶天接地的巨大彩虹。偶尔,也有一朵乌云飘过,可它带给你的可能只是一阵风,一阵雨,转瞬即逝,蓝天白云依然留在头上,留在天边,留在眼前。阴影落在山涧,落在草原,落在你的头上,为你遮雨、蔽日,使你更觉凉快清爽,感到阵阵赏心悦目。
如今随着气候变暖,冰川在加速融化,雪山也在流汗。早些年那样的壮观景色,那样的蓝天白云,有的也许很难看到。滔滔的雅鲁藏布江,不知还能汹涌澎湃多少年?到那时,岂不是天大的遗憾?(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