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55）

难忘千里川藏线（55）（走进川藏线的女兵）

人一生谁能说得清，在各自的脑海图库里究竟存放着多少尘封的往事？若无契机，那些结痂的文物也许永远都不会“出土”。这些年，当我一次又一次整理自己的QQ空间时，看着那些保存了20多年，早被无情岁月漂洗得发黄的川藏线上的老照片时，思绪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又重回到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有人曾经说过，没有到过川藏线的人体会不到生命的分量，在那个没有都市繁华灯火，没有城镇喧嚣的高原上，有的只是一座座冰雪掩盖的大山，一座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踏上这条路，谁都不知道前面会遇到什么，也不知道将意味着什么……。然而，近半个世纪以来，川藏线上的军人却长年行进在这条充满风险的路上，默默奉献着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是川藏线用高寒缺氧、高山反应、疾病、牺牲、雪崩、塌方、泥石流、飞石等重重困难和方式，磨炼着这些军人。川藏线因为汽车兵而拥有灵魂，汽车兵因为牺牲奉献而铸就伟大。但，多少年来，很少有人介绍他们，也很少有人了解他们。

在川藏线十多年的军旅生涯中，每年多次进出西藏，给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运送进出藏的新老兵任务。那年月，新老兵进出西藏（包括女兵进藏），坐的都是老道奇、能做上老解放卡车就是幸福了。每辆车坐二十七、八个人，顺着车厢四列，两边靠着车厢板各一列，中间背靠背两列。每天大家轮换坐。车厢内，装载一层用麻袋封装的大米或黄豆之类，填平车厢底板为止，每袋重160斤，约2吨。这样做是为了负重，以减缓汽车在行驶途中的颠簸。新兵把背包放在装有大米或黄豆的麻袋上当座位，一人一件军用皮大衣人挨着人，前后左右都有了依靠，遇到再颠簸的路也可以对付了。

在川藏线上，一路西进近20来天的行程，坐在最前面的人，尽管有车厢板和帆布车篷遮挡，也不能完全阻止川藏高原上那无孔不入的寒风。坐在后面的人最遭罪，一块活动的车篷布，无论如何也挡不住那车轮卷起的滚滚尘埃。若是遇到一路顺风或逆风，灰尘便会淹没整个车队和车上的每个角落。

每年，新兵进藏都是初春，老兵退伍出藏又在冬季，那个季节正是高原寒冷干燥的季节。一车新老兵二十七、八个人，大家靠的就是皮大衣遮挡寒风，栽绒帽遮挡灰尘。即使这样，也永远档不住高原上的刺骨寒风照样吹的你钻心的痛，灰尘也照样掩埋掉人的整个五官。每天行驶途中休息“方便”或到兵站下车时，看到的都是只剩下两只眼珠打转转的人。

当年，最麻烦的就是进藏的女兵了，她们除了要忍受恶劣环境的种种折磨外，还得忍受生理上的种种不适。远的不说，那怕是辽阔的川藏高原，一个男男女女上百人的车队，一路西进20多天的行程，途中休息“方便”就是一大难题。好在几十年来，川藏线上的汽车部队进进出出运送新老兵，都有了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途中休息车队停下了，女兵们坐的车还得继续前行几百或千把米才能停车，女兵们依次下车后集中到车后或侧面，用皮大衣遮挡相互照应“办完事”上了车厢，驾驶员才能下车跑到车的前面去“放松”。

在川藏高原那样的艰苦环境中，对于十八、九岁的男同胞来讲，也许，咬咬牙挺一挺也就过去了。但对于那些情窦初开、如花似玉的小女兵来说，所遇到的恶劣环境和条件就并非都是现在的人都能理解的了。川藏高原并不因为她们是女兵而给予这样那样的恩赐，只要踏上这条路，女人同样都得忍受高寒缺氧、高山反应、疾病、牺牲、雪崩、塌方、泥石流、飞石等重重恶劣环境的折磨。

那些年，川藏线沿线兵站的条件都不怎么好，房间大多没有门，也没有窗户，门和窗户都坏了。床铺都是木板搭成的大通铺，一溜下去，能住几十个人，互相紧靠，既御寒也安全。如遇兵站房源紧缺或雪崩、塌方、泥石流，车队受阻，一溜大通铺下去，拉一根麻绳扯上一溜白床单，就是男女之间的分界线。也许，这个世界上总是男的多，女的少，就像厕所一样，总是男厕大，女厕小。那些年，对于进出西藏探亲或公干的女人，交通、住宿和上厕所等等都是大问题。男女如此，这样的问题终究也没有难倒过川藏线上一路同行的男男女女。因为在特别的环境中，只有用特殊的方式解决问题。这就是川藏线！

多少年前就曾有人说，川藏高原是雄性的世界，是男人驰骋、向往的地方，因为它充满雄性的味道；但我想，川藏高原同样也是女人牵挂、渴望的地方，川藏线柔情萦绕的大山公路同样承载着女兵们战斗的岁月痕迹！常年奔波于这条天路之上，终日与大山作伴，多少的风风雨雨，男人如此，女人如此，都一一尝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