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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53-54)

清清媚儿 《难忘千里川藏线》 军事小说 2011-03-15 21:45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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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千里川藏线(53)(藏羚羊、牦牛)

走近川藏线,进入高原,那些从来未见过的景色,便会映入你的眼帘。雪山、草地、湖泊、河流,一应俱全,样样都会让你惊叹不已。给我印象最深的莫过于草原。不仅是它的博大、浩瀚和那起伏绵延的壮景,使我为之感动,尤其那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神秘魅力,更引起我无限的遐想。那些年,常年在川藏线往返爬行,对于川藏高原的风光,也算领略得差不多了。不过,那时候总是走马观花,想看就看一眼,不想看就直管一路爬行。尽管如此,也还是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印象。

高原上的季节,严格说来,只有冬夏两季,春秋两季转瞬即逝。春天总是珊珊来迟,到五、六月份了草地上才有点绿色。等到草地遍绿,已是七月时光。秋天来得很早,转眼就是冬季,草地便又一片枯黄了。但是,在这高原,只有夏风吹起的时候,才会让人感觉到春天的气息。

事实上,到过川藏高原的人都知道,在川藏线上真正称得上草原的地方并不多,大片的地方只能算是草皮。惟有理塘和邦达一带的草原,才可称得上是当之无愧。但即便是在这样大片的草原上给人的感觉也只是长了些草皮,有许多地方连草皮都没有,完全是由石头堆起来的高山。那些石山,就像经过烧炼一般,跟废弃的矿渣乱石没有两样,亿万年来,寸草不生。我想除非宇宙再造,那种地带是不会变成绿色的。所以,川藏高原上那些草皮的价值,应当同佛像上的金箔一样等价同观。正是这些隐隐约约的草皮,孕育了世界上绝无仅有的藏羚羊和牦牛,以及许多的珍稀动物。如果没有这层草皮,我们将如何踏过那漫漫长路,动物们又何以能够生存?在邦达草原,恰好就布满了草皮。它为那圣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外衣,也为各种野生动物提供了十分稀缺的养料。

如果不是这些地毡式的草皮,将大片荒原严严实实地捂着,那些光秃秃的石岩将暴露无遗。因为在这些地毡式的草皮下面,完全就是石头和沙子,只有在沟底洼地才能发现丝丝土壤。因此,川藏高原的生态是顽强的,也是脆弱的。顽强的是那些似乎看不见的草,脆弱的也是那些刚刚看得见的草。

行车在那一望无垠的川藏高原的原野上,远远地就可望见那些成群结队的藏羚羊和牦牛。它们显得像蚂蚁一样大小,尽管星星点点,隐隐约约,时隐时现,有的在觅草,有的在漫步,有的在休闲。那些年我曾为之而常常感慨,在那样的草皮上或雪地里寻草,它们的意志是那样的顽强,它们的耐力是那样的经久不衰,它们对脚下那片草地的依恋又是那样的意味深长。不可思议!生命的力量,生命的神圣,生命的顽强,竟是这样展现在你的眼前。让你敬畏,让你神往,也会让你产生无限的遐想!(未完待续)

难忘千里川藏线(54)(道班、兵站)

川藏线是一条人在天上走的路,人称通往圣地天堂的路。高山,深谷,大川,山难越,水难趟,路难行。全线长年塌方,泥石流,雪崩不断。行走其间,脚下惊涛奔流,耳边乱云飞渡。自上世纪50年代通车以来,重要的桥梁、隧道都由部队把守。沿途间隔10公里左右就设有许多道班,兵站差不多间隔几十公里或百十公里就有一个。长年在川藏线来来往往的军人和进出藏人员,在这些兵站基本都食宿过。每个道班负责保养大约十公里的公路,这些路很陡,那时全线都是石子和泥泞路。冬春两季,滴雨不下,干燥之极。汽车从路上走过,尘土飞扬,甚至将石子一并刮起。一个车队几十辆车,蜿蜒数千米,远在几十公里外,就可望见那尘烟滚滚的长龙。汽车兵年年月月在这样的道路上行驶,遇到斜风还好些,若是逆风或顺风,尘雾迷漫,一个车队前后几十辆车就完全笼罩在尘雾里,让后面的车看不清前面的路,那吃饱灰尘的感觉就相当难受了。行驶中,前面车轮弹起的石头,打坏后车的挡风玻璃或车灯的事也就成了司空见惯的家常便饭。夏秋两季,遭遇洪水和泥石流不断,路被冲断,桥被冲垮,时而可见。在川藏线上,在洪水和泥石流的洗礼中,公路年年岁岁都会自动改道。没有走过的路,车走多了,也就自然成了路。

那些年,长年累月的在这样的路上行走,辛苦、劳累和危险在如今都也成了往事,一般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好心情,那还顾得上去欣赏什么高原的那些美好风光。也可能是见多了,再好的风光,也不过如此而已。车队大多从成都或川西平原的某地装好货后出发,如一路顺利,一般也要20多天才能到达下货地点。虽然天天都在这样的道路上颠簸,不过也有以苦为乐、乐在其中的时候,那就是你会有梦幻般的感觉。当你觉得今天走过的路似乎跟昨天一模一样,其实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在不知不觉之中,你早已从海拔三千多米上到了四千多米。在那无垠的高原上,跌宕起伏的山峦,明明就在你的眼前,但让人很难找到明显的山峰。几个小时过去了,你觉得还是没有翻过它,呈现在你视线里的还是那个样子。高原的路就是这样,看起来是那么近,走起来却是那样遥远,那样难以逾越,那样高不可攀。

几十年来,为保持这条公路的畅通,解放军的工程兵部队(现在是武警交通部队)一直战斗在这条线上,尤其是那些养路道班,常年维护着这条路。常年在这条线上往返,经常看见的就是养路工人就像蚂蚁一样,吃力地在路上搬石运土、修桥补路、填坑洒水。那年月,因为国家穷,养路道班也没有机械,完全是手工作业。一个道班顶多就是有几头牦牛,一、二辆木板车。养路工人赶着牦牛车,从可以开挖的地方拉来土石,填补公路。找水也不容易,高原上的水,稀缺贵重,比找汽油还难。在那远离河滩的山峦之上,拉点水来浇湿新补的路面,是相当艰巨的。即使临近河滩,到了冬春两季,雪山不溶化,河滩里也是没水的。然而,新补的路面得用水浇湿,不然,刚填上的沙石就会在汽车和大风的作用力下不翼而飞。那些年,每当我坐在车上看见养路工人在公路上吃力地蠕动,我就觉得我们这些人并不算苦。

说起川藏线,不能不想起沿途那些兵站。我们这些进出西藏的部队和车队,全靠兵站供给给养,吃饭、住宿、饮水、就诊,包括汽车加油、加水以及维修保养,都需要兵站提供条件。每天,每到一个兵站,总是先要找到厕所和水房,完成放水和加水这样两件大事。早上,能在兵站洗上热水脸,打上一壶开水,吃上热馒头热稀饭,会感到无比温暖。接着就是摇啊摇啊,一直盼到下一个兵站出现。那些年虽然兵站与兵站之间都有电话可联系,但不能保持时时畅通,因此,每个车队都要挑选两名驾驶技术好的老兵驾车先行,提前去下一个兵站为车队“报饭”,让兵站提前为车队准备好饭菜。若需要在兵站住宿,兵站能为车队提供的也只能是条件十分简陋大通间,一天的劳作,谁都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吃完饭、保养好车辆,打开自己的背包,美美地睡上一觉。许多人说高山缺氧睡不着觉,但当年都还年轻,也照样睡得很香。

兵站人很辛苦。在那些海拔四、五千米的地方,一待就是几年。几乎所有的人,包括站长、医生、炊事员等等,都有一张黑红的脸,尤其是那些“海拔高”的部位,如鼻子、颧额、嘴唇,就更加红得发紫,两只耳朵犹如盛开的玫瑰。一双红萝卜般的手,高寒严重缺氧,指甲盖都往外翻。在兵站,如遇到肤色紫红,看上去像是容光焕发,满脸布满一层哈密瓜一样的纹路,且黑红分明,有条不紊的军人,那表明这人在兵站有点资历了。而对我们这些常年在川藏线上往往返返的汽车部队军人,几十天往返一趟任务下来,脸上也会生长出一层“糌巴壳”。所有在川藏线上的军人,都是长出一层,脱掉一层,又会长出新的一层,一年下来,长了一层又一层。

生活在高原上的人,脾气有些烦躁。兵站的人,当然也会更烦躁一些。他们成年对月的为过往的车队和部队提供尽可能的服务,一个人,把自己一生中最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奉献在了那些荒凉的地方,又有多少人能够记住他们,那样的辛苦、寂寞和多了些烦躁,也是可以理解的,在川藏线上那些年和他们接触多了,所有的“异常”也就不足为怪了。几十年来,在我心中一直保留着的都是对他们的敬仰!

谨以此献给当年曾在川藏线雅安、巴塘、甘孜、昌都大站的:温国富、陈福亮、夏加文、武正兴、启加林、刘金福、周树荣、杨正文、杨志新、陆小贵、杨玉、董菊生、潘中华、真雄、王宏、王华、尹国权等战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