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45）

难忘千里川藏线（45）（鲁朗、色季拉山）

川藏公路被喻为“天路”。藏族同胞对“天路”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是，这条路海拔很高，平均在3000米以上，行走在路上如同行走在天上；另一种解释是，沿途一年四季冰川、水患、塌方、泥石流、雪崩等公路病害不断，走上这条路，就等于走上了一条奇异之路，灾难之路，感觉就像在一步步走向西天。

在川藏线上，生命稍纵即逝，活着是如此的艰辛，生命在这里尤其脆弱。其中，川藏公路的沿线，随处可见的是沿途搭建的许多简易的白色帐篷，那就是川藏线上筑路部队和修路民工的“家”，路修到哪儿，这些军人和民工的“家”就搬到哪儿。在雪域高原的生命禁区里，你能深深地感到在川藏线上，这些军人和民工的生存状态，死去的容易而活着的也艰辛。

走在川藏线上，你会时时遇到朝圣的信徒，从遥远的地方磕着等身长头，一步一步，一直磕到圣城拉萨，如果说朝圣者是用胸膛行走西藏的人，那么在雪域高原上的这些军人不也是在用胸膛行走三千里川藏线吗？所不同的只是，信徒们朝圣的是神灵，而这些军人朝圣的是西藏的长治久安。我曾说过，写西藏是从写路开始又到写路结束。因为，西藏的路却实很有特点，要不然那来的“景观大道”、“地质博物馆”、“公路博物馆”等美称。沿途汇聚雪峰、冰川、河流、圣湖、峡谷、大江、森林、草原等各类景观，一路的雪山、天堑、美景，惊喜、刺激、令人神往。也因此，我在写通麦天险这一段时，什么易贡、帕隆、古乡、拉月曲、排龙、102、冰川泥石流、雪崩和山体崩塌等等重去叠来写了不少，仍感言尤不尽，也就因为这一带浓缩了川藏线上诸多的灾难与精华。事实上，川藏线跨过通麦天险后，虽然还要翻越海拔XX0多米的色季拉山和米拉山，还要跨越雅鲁藏布江等雪山河流。但对三千里川藏线一路走来所历经的坎坎坷坷，这些都不再足以为奇了，可以这样说，川藏线跨过通麦天险后，就再无惊险可惧，也从此进入了一路高歌的坦途。

川藏线过了通麦天险之后，公路沿茂密的森林向鲁朗兵站行进。鲁朗藏语意为“龙王谷”，也是“叫人不想家”的地方。鲁朗兵站位于色季拉山垭口西端山脚的深山老林之中，距八一镇80公里左右的川藏路上，海拔3700米。这里以巍峨的雪峰为背景，是一片典型的高原山地草甸狭长地带，长约15公里，平均宽约1公里。两侧青山由低往高分别由灌木丛和茂密的云杉和松树构成的鲁朗林海中是平缓的草场、野花、栅栏、马匹、牛羊、田园、河流；远处的房屋，村庄，森林……草甸中，溪流蜿蜒，泉水潺潺，草坪上报春花、紫苑花、草梅花等成千上万种野花怒放盛开，颇具林区特色的木篱笆、木板屋、木头桥及藏族农牧民的村寨星落棋布、错落有致；藏族农牧民多用一米来高的木板将麦田围住，清风吹拂，牛羊在草地上悠闲地吃草、嬉戏追逐；野生乔木丛间是藏式木屋中升起的缕缕饮烟，并有小桥流水，鸟语花香中充满了详和的田园牧歌生活气息，勾画了一幅恬静、优美的“山居图”。

沿川藏线而上翻越海拔4728米的色季拉山垭口往下眺望，原始森林环抱的鲁朗，绿水青山、雪山、森林、草甸、牧场、溪流、泉水构成了其与众不同的自然景观，它是西藏的另一种风景！据说，鲁朗还是我国目前面积最大、保持最完好的第三大林区。但我们在川藏线上的那些年，这一带的森林采筏量还是相当有规模的，沿川藏公路两旁，基本都架着筏木用的钢绳铰车和履带铁牛“东方红”55之类的拖拉机，公路时时被采筏倒下的苍天大树所堵塞，而且都是成百上千年的高原雪松，一棵树要4—5辆老解放才拉得完。当年那里除了有林场外，还有一个木材加工厂。我想，目前那里既然称得上是我国目前面积最大、保持最完好的第三大林区，当年过渡采筏的那种买卖也应该是早停了，要不然诺大个中国的地盘上，真的是难得再找得到一个原生态的林区了。

夏季，举目辽望，蔚蓝的天空中，清风吹拂，白云飘飘，翻起金色的麦浪，两侧山脚开满了烂漫的杜鹃花，粉红的白的很有些让人眼花撩乱；秋冬季节，山腰的松树青葱不凋，两侧山脚的树叶由绿变黄，再由黄变红，形成漫漫红叶，犹如满天红霞。时而象奔驰的骏马，时而又恰似高原上的牦牛；时而呼啸而去，时而又闲庭信步，象少女婀娜多姿，象小伙热情奔放。但鲁郎风光是大自然的赐予。只有在五十年代西藏和平解放并修通了川藏公路之后，才让世人更多地享受到了这个恩赐。

远处，南迦巴瓦峰的皑皑白雪婉如厚厚的棉花，温暖地滋润着座座裸露的山峰；绵延起伏的山丘上，覆盖着一层嫩绿的草甸，大草甸中零星点缀着藏式民居，牛羊在草甸上悠然自得，咀嚼着可口的青草，戏嬉追逐。在这里，山间的云雾时聚时散，与雪山、林海、田畴构成一幅梦幻般的图画。

色季拉山，杜鹃深处遥望南迦巴瓦的山。垭口4728米，位于西藏自治区林芝县以东，属念青唐古拉山脉，是尼洋河流域与帕龙藏布江的分水岭，为川藏公路所跨越，一年中的雨雪天气占三分之二，地质灾害频繁，川藏公路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环绕盘山而上。登临海拔4728米处的色季拉山垭口，可观日出、云海、无际的林海和远眺南迦巴瓦峰峻美的雄姿。

色季拉山垭口和川藏线上众多的高山垭口一样，首先远远就能看见最多的就是多彩的经幡。而其西坡的达则村旁的本日拉山，是西藏苯教的圣地，为西藏四大神山之一，来此转山朝拜的人，一年四季络绎不绝，信徒来自四面八方。每逢藏历八月十日，还要举行规模盛大的转山活动，称为“娘布拉酥”（意为请神求宝）。只是转得太辛苦了，围着本日拉山要三天才能转一圈。但与磕长头到圣城拉萨相比，其实在这里三天转一圈神山也就算不上什么了。这就是神的力量之所在，至高无上！在藏区藏传佛教各派系和苯教都倡导转山，但在转山的顺序上藏传佛教各派系和苯教却又有很大的区别：即藏传佛教各派系是顺时针，而苯教则是逆时针。

走过川藏线的大侠都知道，提起色季拉山，就像提起二郎山就会想起大渡河，提起业拉山就会想起怒江桥，提起珠穆朗玛峰就会想起地球的制高点一样。提起色季拉山，那就是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和杜鹃深处遥望南迦巴瓦山了。

杜鹃花又名映山红。据说，全世界的杜鹃花约有850种，我国约有460，其中西藏170种，占世界杜鹃花品种的五分之一，分布在色季拉山的则有25种。尤其值得一说的是，在色季拉山，从海拔2900米至5500米范围内，到处都分布着杜鹃花，面积就达1000多平方公里以上，即便放诸全世界，也找不出第二个地方可以和它一比高下。由于海拔差异影响，色季拉山杜鹃花的开放时间略有不同，每年4月到6月，从山脚到山顶，杜鹃花渐次开放。进入6月份后，整座山上的杜鹃花几乎全部开放，黄色、白色、紫色、深红、浅红、粉红，形形色色，千姿百态，一片花的海洋在阳光下热烈地涌动，灿若云霞却比云霞更为真实的花阵其气势极为浩瀚而壮观。

色季拉山能看到最高峰7782米南迦巴瓦峰的山。南迦巴瓦峰位于喜马拉雅山东端，最高峰7782米，曾被《中国国家地理》评为中国最美的山峰，它距色季拉山垭口直线距离不到100公里，是喜马拉雅山东端的最高峰。藏语里，南迦巴瓦意为直刺蓝天的战矛。但这根战矛确实太长了，有7782米。南迦巴瓦峰在世界高山龙虎榜中稳坐第15把交椅，也是7000米级极高山中的老大。站在色季拉山垭口远眺南迦巴瓦峰呈巨大的三角形。但由于长年云雾缭绕，即便是在号称最佳观测点的色季拉山垭口，对于在川藏线往来奔走的各路人等，要想一睹这尊神山的风采，其实也是难得一见其真容的。正因为难得一见，当地的藏族同胞都认为，能够亲眼目睹南迦巴瓦峰真容的人，就是被幸运之神抚摸过脑门的、离幸福最近的人了。

所以说，浪漫的杜鹃、威严的南迦巴瓦和神迷的苯教神山，有了这三者才使得色季拉山在人们的眼中更显得又多有了几分的神迷。说至此，川藏线就要越过险关，跨进坦途了。汽车兵翻越色季拉山垭口，车队在林海中穿行，朝与南迦巴瓦峰右侧的另一个方向眺望，远远看到了山下又是一派绿色葱茏，田园风光的景色，而山底下的尼洋河，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了，那就是林芝坝子。（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