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36）

难忘千里川藏线（36）（怒江山、九十九道弯、怒江桥）

业拉山（又名怒江山），99道拐造就的天险地带，山口海拔4839米。告别邦达草原，汽车部队驶出邦达兵站，就要翻越横断山脉最大的天险—业拉山。因为，翻过业拉山垭口沿七绕八拐的盘山公路而下，就是怒江峡谷，因此，在川藏线上人们通常又把业拉山称为怒江山。事实上人们也都只习惯称之为怒江山，它既是川藏线由东向西进入西藏翻越的最后一座横断山脉的垭口，也是横断山脉的最大天险。

进藏汽车部队由邦达兵站向业拉山垭口爬行而上，业拉山却给人的是一种并不高峻，也不曲折的错觉。因为，从草原边沿的邦达兵站至业拉山垭口近40公里的路程，海拔只上升了600米左右。因此，业拉山给初来乍到的人们一个疑问，难道传说中的横断山脉中最大的天险竟然只是如此的小菜一碟？然而，当人们抵达业拉山垭口，从垭口往下眺望时，才在倒吸一口凉气中明白过来，假如把翻越业拉山比作一场比赛的话，那么刚才由东向西从山脚抵达垭口的这一段路程，连热身都算不上。

几十年来，人们常把川藏线称作世界公路史上的奇迹。那么，可以这样说，翻越业拉山垭口则是奇迹中的奇迹。假若你与此文中的图片相比，那么，现场的体验才更能叫人领略到什么是叫作雄伟和险峻。

站在业拉山垭口往后回望，草原深处的邦达兵站早已隐没在乱山丛中；向前看，便是川藏线上号称99道拐的天险路段。其实，因为垭口的高度只有4618米，因此，站在垭口，肯定是无法看到99道拐的全貌，而只能看到最上方靠近垭口的一部分，但仅仅就只是这一部分，就已经能让人在眩目中体会到了什么是行路难。

行走在川藏线上的汽车兵和当地人，都把业拉山自垭口到怒江河谷的崎岖山路叫作99道回头弯，也称99道拐或者108道拐。其实，不论是99道回头弯还是108道拐都只是一个约数，极言其多而已。事实上，仅仅在这短短几十公里的路程中，单是那种达到XX度的大拐弯就有50多个，而其它幅度稍小的那些拐弯到底有多少，则叫人根本无法统计。

业拉山分割开的是两条著名的国际河流，即发源于青藏高原的怒江和澜沧江。这道两条大河的分水岭在地图上呈现出的是一片浅浅的灰褐，而蜿蜒盘旋于山中的公路，则像是灰褐山体上随手划下的一道道浅白色线条。当行进在这些伸来绕去的“线条”上时，它带给行走于川藏线上的人们是苦不堪言的折腾。数不清的拐弯处，几乎无一例外地堆积着几十公分厚的松软泥土，每有车队经过，这些轻飘飘的尘土立即遮天蔽日，从后面望过去，前方是一阵弥漫的尘土和烟雾，近在咫尺的车辆竟然无从寻觅。

由于业拉山地处横断山和青藏高原结合部，这里的地质活动十分频繁，山体疏散，泥石流和大规模的塌方、滑坡乃是这一带的家常便饭。在恶劣的自然条件下，川藏线自建成通车以来，年年月月总会不时被中断，从而也使得业拉山成为入藏之路上的魔鬼地带。为此，这里几十年来都驻扎着一支公路养护部队，上世纪7－80年代时称中国人民解放军852工程大队，据说现为武警交通养护支队。

从业拉山垭口到业拉山麓的怒江河谷，也就是99道拐缠绕的业拉山西坡，短短几十公里路程，落差却高达2000米。因此，在几十公里的路途中，翻越业拉山的人都将遭遇一场奇特的季节转换，当业拉山垭口还是冰雪飘飞的萧杀寒冬，随着汽车在99道拐上不屈不挠的盘旋而下，一个多小时之后，深陷于耸峙高山之间的怒江河谷已是炎炎夏日。这种急速变化的高度，也造就了业拉山西坡植物的垂直分布。一路上，从荒芜的冰天雪地，慢慢渐变成干旱山地的针叶灌木，进而渐变为湿润河谷里茂密的阔叶树林。

从业拉山垭口顺着一个接一个的大拐弯行驶，在半山腰可以眺望到怒江河谷的地方，除养护公路的道班外，公路两旁开始有了人家，在那一幢幢简陋的房屋上积满了尘土，看上去，它们不像是伫立不动的建筑，倒更像风尘仆仆的旅人。在这几乎与世隔绝的天险地带，一日如同一年，而一年，也如同一日。

在三千里川藏线上，闻名遐迩的业拉山横亘险峻，路面坑凹不平。翻过山脊停车往下眺望，山坡上的公路宛如细线反反复复的折来折去，在西沉的斜阳下闪着银辉一直奔向谷底，路上行进的车队拖起的烟尘，宛如雾暮迷漫在山的腰际，在这99道拐造就的天险地带，一排排长龙似的车队小若虫蚁，面对人类在大自然里书写的这些杰作，谁都不能不加感叹。

据说，就在当年修筑这条临江的路段时，解放军一个排的战士在绝壁上打炮眼之际突遇山体跨塌，二十多名战士跌入江中而以身祭路。我想，当年18军进藏时那些修路的军人是具有何等的气魄和壮志，竟能在这样的山间开凿出这样的坦途。

怒江，发源于青藏高原的青海唐古拉山麓，上游叫黑水河，藏族人叫它“卡拉曲”。怒江在青藏高原发源流淌，宛如一条飘带，在进入西藏八宿县境内前后，便进入深不可测的高山峡谷之中，从海拔3000多米一降而降，跌入海拔700多米的峡谷之中，流经四川进入云南省贡山独龙族怒族自治县，经过贡山、福贡、泸水县后至保山、德宏，流进缅甸，注入印度洋。

横跨怒江的怒江桥，对面是一块苍岩壁立，当年筑路时，部队就在岩壁上开凿出隧道后，桥便直接修进了洞里。川藏线一共跨越十四条波涛汹涌的大江河流，路桥大小无数，而怒江桥是川藏线通车以来，在几十年里，惟一一座都由部队把守的路桥。桥面距离江面几十米高，江水犹如万马奔腾，卷着石头，怒吼着一路奔去。这里地势险要、环境恶劣，一桥飞架南北，其独特的高山峡谷、临江地理环境和险要位置，形成了扼守千里川藏线的咽喉要冲，稍有不测，就能使整条川藏线陷入瘫痪。车队穿过怒江大桥，沿怒江峡谷逆江向西一路行进，约一个小时左右即可到达川藏线进入西藏后的第三个县城：八宿。

车队驶出峡谷远远望去，藏东南有名的多拉神山便可出现在前方的视线里。多拉神山，山顶的石峰尖似蜂芒，翘指蓝天显得嶙峋而苍劲。但并不是人们想象中白雪皑皑、神秘莫测、终年积雪的雪山，海拔仅四千余米，是藏民奉为“神山”里为数不多的终年不积雪的“圣山”。

八宿县（也称白马）：藏语意为“勇士山脚下的村庄”，县城海拔3910米。属三江流域高山峡谷地带，这里高山环绕，峡谷相间，地形复杂，江河交错；雪山、原始森林和田园风光交相辉映。境内主要山峰有初胆针山，海拔5971米；拉穷山，海拔4700米；景色极佳的然乌湖一带，山高谷深，冰川较多，是念青唐古拉山脉东段与横断山脉伯舒拉岭的结合部。美丽富饶的邦达草原，集冰川、湖泊、草地和原始森林为一体的然乌湖，神秘莫测的多拉神山等风景名胜云集八宿境内。

据传境内还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如：金、银、铅、锌、煤等；还有虫草、贝母、雪鸡、雪莲花、红景天等名贵中药材及獐、鹿、鹤、羚羊、盘羊、贝母鸡等珍稀野生动物。

据史料记载清雍正三年（1725年）划归西藏，由拉萨功德林寺派人管理。清末改土归流时并入恩达县，1912年后改设八宿宗。1951年成立宗解放委员会，1959八宿宗改为八宿县。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八宿县城，川藏线穿城而过，其规模给人的印象就是路边一个房子盖得稍好一点的村子而己，要不是看到悬有行政管理机构的牌匾，确实有些让人难以相信这里就是一个县城的所在地。但如今，美丽富饶的邦达草原和集冰川、湖泊、草地和原始森林为一体的然乌湖以及神秘莫测的多拉神山等这些风景名胜都云集八宿境内，有了这些天公造化的人间仙境，八宿也该迎来了风光的季节。但我想，还是一个字：难！交通撒！等吧，等到川藏铁路、滇藏铁路修通那一天，八宿，也就该扬眉吐气啦。（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