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34-35）

难忘千里川藏线（34）（民俗与禁忌）

生活在世界屋脊上的藏民族，是一个古老而具有悠久历史的民族，有着独特的风俗习惯与禁忌。

其风俗习惯主要表现为：接待客人时，无论是行坐还是言谈，总是让客人或长者为先，并使用敬语，如在名字后面要加个“啦”字，以示尊敬和亲切，忌讳直倾其苦。迎送客人，要躬腰曲膝，面带笑容。在室内就坐，要盘腿端坐，不能双腿伸直，脚底朝人，也不能东张西望。接受礼品时，要双手去接。赠送礼品，要躬腰双手高举过头。敬茶、酒、烟时，要双手奉上，手指不能放近碗口。

敬酒时，客人须先用无名指蘸一点酒弹向空中，连续三次，以示天、地和祖先。接着轻轻呷一回，主人会及时给添满，再喝一口再添满，连喝三口，至第四次添满时，必需一饮而尽。这是藏区约定俗成的规矩，不然认为客人不懂礼貌，瞧不起他。

吃饭时要食不满口，咬不出声，喝不出响。喝酥油茶时，主人倒茶，客人要待主人双手捧到面前时，才能接过来喝。不熟悉的男女忌在一个碗内揉糌粑。碗杯等器具禁止扣着放置，因为只有过世者的碗杯才扣着放置。

其主要禁忌是：藏民族绝对禁吃驴、马肉，最忌吃狗肉，凡盛过这些肉类的器具便不再使用。他们认为吃这些动物的肉不洁净，有罪孽，死后不能升天。有些地区也不能吃鱼。

藏民族对马的偏爱之情，带有原始宗教的图腾崇拜色彩。他们认为马是路神的象征，不吃它的肉，不挤它的奶，不用它的皮，由它自然繁殖和死亡。

藏历年初一，忌讳扫地，不能吃带馅的食品，不准哭泣、骂人、吵架，不准说“空”、“没有”、“病”、“痛”、“死”、“杀”、“穷”、“不要”、“倒霉”等不吉利的话，认为这样会预兆全年不吉祥。过年期间不得向别人借东西，怕招致全年不富裕。

藏民族最大的禁忌是杀生。牧区冬宰时牧人心疼那些牲畜，不忍心下手，所以西部牧区屠宰是用大针从背部刺入内脏，尽量让被宰的牛羊减少痛苦；中部牧区则用绳子缠绑羊嘴，让它窒息而死。牧人认为动刀宰杀是不可取的残酷行为，也反对捕杀野生动物。

禁忌在别人背后吐唾沫、拍巴掌。妇人不能在人面前抖裙子，认为那样做会给对方带来不幸。行路遇到寺院、玛尼堆、佛塔等宗教设施，必须从左往右绕行，认为走反了方向会有罪过。翻越高山顶时，不能发声，否则会招致风雪、冰雹。

不能把骨头扔到火中，认为这样做会招来鬼怪。忌在家中吹口哨，因为只有送鬼时才吹口哨。家有病人，禁人来访。晚上忌讳往外倒垃圾。天黑后，白色的东西不能拿出家外，避免财气外流。亲属去世后，49天内忌办喜事、唱歌跳舞，以便让亡灵安静地升上天堂。

不得跨越法器、火盆；经筒、经轮不得逆转；忌讳别人用手触摸头顶。（未完待续）

难忘千里川藏线（35）（酥油茶、糌粑、青稞酒）

藏族经济以高原畜牧业和高原农业为主。牲畜业和农作物主要有绵羊、山羊、牦牛、青稞、小麦等。藏民族的主要饮食以酥油茶、糌粑、青稞酒及牛羊肉等为主。

酥油茶、糌粑、青稞酒、牛羊肉是藏民族饮食中的“四宝”。酥油在藏区最为珍贵，用途最广，是从牛、羊奶中提炼出的脂肪，类似黄油的一种乳制品，是鲜奶和藏族食品中的精华，高原人离不了它，是招待贵宾或重大节日享用的昂贵食品。

其中产于夏、秋两季的牦牛酥油为上品，色泽鲜黄，味道香甜，口感极佳，冬季的则呈淡黄色。羊酥油为白色，光泽、营养价值均不及牦牛酥油，口感也逊牦牛酥油一筹。

每年７、８、９月，西藏高原草肥水美，气候宜人，正值膘肥体壮的母畜产奶的旺季，也是提炼量多质佳酥油的绝好时机。每当这个季节来临，在那辽阔无垠的草原上，灿烂的阳光洒满了牧场，肥壮的牛羊悠闲自得地啃食着青草，远远望去，似珍珠玛瑙，星罗棋布；似片片云朵，飘来荡去。好一派安谧、宁静的高原风光，令人心旷神怡。此时也是藏区的牧民妇女最忙的季节，牧场上、帐篷旁，大多正在忙于提炼酥油的劳动。

提炼酥油俗称“打酥油”。其制做方法也有些讲究。每逢早、晚，藏区的牧民妇女先将刚挤的鲜奶，通过纱布几次过滤，经发酵使其成为酸奶。再挤两盆鲜奶，煮熟晾温，然后把两盆熟奶和一盆酸奶同时倒入奶筒，加盖密封，这时候，主人就开始用木棍，在筒内不断地上下搅动。如筒内的奶液太凉，就把奶筒放在阳光下或火炉旁加温然后再搅动，直到原本融在奶液中的奶油漂浮到上面。这时就揭开筒盖，用双手将油捧出放入盆内，再倒进凉水漂洗。由于奶油在凉水中会变硬，因此，在漂洗的时候，牧民妇女要使劲捏奶油。经过数次漂洗，奶液与奶油完全分离，酥油就制做成了。一般百公斤鲜奶仅能提取五、六公斤酥油，可想而知，其价格也是十分昂贵的，非一般藏族百姓人家所能天天享用之物。为食用方便，藏族群众常把酥油装进器皿或洗干净的羊肚内，并加以密封。

酥油具有补五脏、润肺止咳、调理肠胃、大便干燥、便秘等病症及滋补的功效。也可外用作涂擦剂。较适合缺乏维生素A的人和儿童食用；但冠心病、高血压、糖尿病，动脉硬化患者忌食；孕妇和肥胖者尽量少食或不食。

酥油茶是藏族的主要饮料。对于藏民族的每个家庭来说，酥油桶是其家庭的基本建设，每天都要使用。酥油桶主要由两个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简桶，一般用红松、茅竹等材料做成。简桶上下一般大，高约1米左右，直径约15厘米左右，外围用铜皮套箍，上下两端多用打出各种花纹的铜皮做花边。另一部分就是搅拌器，多用一根圆木棍制成。

酥油茶的做法是，先把砖茶（加少许土硷）用铜壶熬成很浓的茶水，倒入一个长约1米、直径10余厘米的木质酥油桶内，加上盐巴和酥油，就用一根木制的棍轴在桶内上下冲击搅拌，使水、油交融即成。

在藏区，当好客的藏族主人用酥油茶招待贵客时，客人是不能谢绝的，否则藏家主人便会认为您非常失礼。在西藏，人们的生活离不开酥油茶，因为它是西藏高原最好的营养和热量补充剂。但对于初到藏区的人来说，要能喝下不加盐巴和糖的酥油茶，则就要有一个慢慢适应的过程了，我们在川藏线上当兵的那些年月也如此，藏族人本土的纯正酥油茶那味道，喝了你就知道了，对大多数人的第一次来说，不吐才怪。

糌粑是藏族同胞的主要食品，形似内地的炒面。其制作方法是将青稞、豌豆、燕麦晒干炒熟后，经过水磨加工即成糌粑。糌粑可分为青稞、豌豆、燕麦糌粑等几种。其中，以青稞精糌粑为上品，一般是过节或招待客人食用。

糌粑携带方便，又是熟食，在地广人稀、燃料缺乏的地方，是生活在高原藏族群众的一种最方便的食品。在西藏高原，最典型、最常见也是风味十足的就餐方式就是，出远门时，只要怀揣一个木碗、带上一口袋糌粑、一包酥油、一块茶和一口小锅，无论走到哪里，遇到有牛粪、有水且背风向阳的地方，随时都可以烧上茶，将酥油与糌粑搅拌成团，就能吃上一顿香喷喷的糌粑美餐了。有的不用生火，仅以清水代茶也行。

吃糌粑时，也有些讲究。就是先在碗里放上一些酥油，在冲人茶水，放上炒好磨细的青稞面，然后就用手将面与茶水搅拌在一起。搅拌时，先用中指将炒面向碗底轻捣，以免将茶水溢出碗外；然后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碗，并用手指紧贴碗边将炒面压入茶水中，待炒面、茶水和酥油拌匀，能用手捏成小团，就可以食用了。食时用手不断在碗里搅捏，揉合成团，用手往嘴里送。藏族群众吃饭－般不用筷子、勺子，多用手抓。对初学者来讲，肯定是要在主人面前出洋向的，因为，在一个小碗中，既要盛糌粑面，又要有酥油和茶水，往往不是把糌粑面整得四处飘撒，就是无法搅拌捏合成团，只好就着碗中的糌粑面干吃了，还一个个的都整得满脸都是白乎乎的糌粑面。

青稞酒用青稞酿成，色泽橙黄，味道酸甜，酒精成分很低，类似啤酒。藏族群众男女老少都喜欢喝，是喜庆过节必备的佳品。青稞酒的制作工艺很独特。酿制时，先将青稞洗净煮熟，待温度稍降，便加上酒曲，用陶罐或木桶装好封闭，让其发酵2、3天之后，加入清水盖上盖子，在隔1、2天后便成了青稞酒。

藏民族把敬青稞酒作为接待贵客的一种诚挚的礼节。按照藏族习俗，客人来了，主人要斟三碗青稞酒敬献客人，客人必须双手接过，千万不可推辞。喝青稞酒讲究“三口一杯”，即先喝一口，倒满，再喝一口，再斟满，喝上第三口，斟满干一杯。当主人斟满酒后，客人双手接过酒杯，用无名指沾上杯中的酒连弹三下，让酒之微粒飘洒于空中和地上，这意味着将酒先敬献天神、地神和龙神，然后轻轻喝一口，主人即给添满，再喝一口再添满，第三次必须一饮而尽，才不为失礼。

在西藏人传统的饮食结构中，有两个土生土长并提供主要食物的生物物种在西藏人的生活中起着特殊的作用。一是青稞，二是牦牛。对于藏族人来说，青稞和牦牛是使这个民族在这块绝对高地上繁衍生存下去的主要因素。

牦牛是西藏高原的特有物种，在无法从事农耕的高原牧区，牦牛奶是维生素的主要来源；牦牛毛用来编织人住的帐房和各类索具；迁居时牦牛充当最主要的运输工具；牛皮制作口袋、鞍具、靴子、船……等等。最奇特的就是牛粪，西藏大部分地区既不长树，也运不进煤炭，唯一的燃料就是牛粪，一年到头烧茶、煮肉、取暖全靠它。

总之，青稞和牦牛构成了被称为西藏饮食“四宝”即糌粑、酥油、茶叶和牛羊肉中最主要的成分。其中，除了茶叶无法本地自产外，其它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土产物。在藏族人的日常生活中，可以说没有一天能够离得开出自于青稞和牦牛的食物。我想，千百年来，恰恰是青稞和牦牛养育了世世代代的西藏人。青稞与牦牛这两种分别为植物和动物的生物物种，分别象征着西藏社会的农业与畜牧业，而农业与畜牧业显然是西藏社会的两大生产形态，不论是过去还是今天，实际上它们的产生和作用与当地的地理和气候即特殊的自然环境有着很大的关系，也就是说，它们也与西藏的“天”息息相关。

正如有学者所说，“每一条冰川，每一团星云，每一次飓风，每一个人类社会，每一个生物物种。甚至每一个个人和某个有性生殖物种的每一个细胞，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受到那么多的变数的影响，而且是由那么多的可变部分构成的。”所以，在西藏，青稞与牦牛如此生机勃勃的存在，相对于那些并无这两个生物物种存在的地区，显然表明了一种差异。也因为有了这种类似的差异才把藏民族与其他民族的生活方式也区别了开来。但我想，这些巨大差异具有的重要原因究竟是些什么？是民族自身在生物学上的差异吗？显然不是，而是各民族所生存环境的差异，即地理的差异。即因为有了这种地理生存环境上的差异，才带来了各民族间在生活方式、技术、文化乃至所有知识方面的差异。

可以这样说，在数千年与大自然的协调并存中，藏民族已经自成了一个特殊的人种，即适应缺氧状态的人种，或许说藏民族习惯了有着绝对高度的这块土地，世世代代的藏民族在地球的制高点上才如履平地。而青稞和牦牛正是唯独属于西藏这块土地上的生命，如同在这块土地上繁衍生息的藏民族。总而言之，因为青稞和牦牛的出现，才有了西藏那别具一格的文字和藏民族特有而简单方便的饮食文化。（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