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皇宫
皇宫(为什么你相信虚幻,却不相信真实存在的人。)
斜阳下烘托的建筑似星斗罗布闪烁,暖红的云光里就镶嵌着十二座正宫与天上的星座交相呼应。沉静下来的小巷也能使能目不暇接,叠罗出灰暗的巷影,呈现出光与影的世界……
又是那位打花女,身着红衣穿梭于树枝之间,那些枝影遮在她的脸庞,她轻快地就像一只蝴蝶。红花肆意妄为的吐芳盛开,在她的长杆稍摇曳回摆,花瓣缤纷掉落,那美景美不胜收。
我叫龙域,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记录这些不为别的,只因为知道公主的寂寞。
公主的原名叫红宫,是红色的红,宫殿的宫,现在的名字却被人省略,称之为宫,统领1200位宫女的宫。
宫很寂寞,从她的言行举止就能看出,在陪伴她的5年里也从未听见过别人称呼她的全名,以至于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全名,只记得那一个字。我心里明白,她很希望有人能称呼她的全名,那种代表……是一种非凡的意义或许也是一种非凡的力量。
红……宫。
不用看我哦,其实我也和你一样。
这就是宫,她有时似乎忘记了自己在和一个我完全看不见的人说话,一搭一喝,在我看来也似乎不是自言自语。
你知道吗?我中午吃的是从南方运来的特殊食物哦。我好喜欢!
公主?
我突然的插话给公主吓了一跳,她突然一愣,伸手朝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这回换做我一愣,对于她的想法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安静继续听她说。
风从四方吹来,花瓣散漫飘舞。公主的表情是那样的安静,甜美,拥有了公主该有的一切,可你却那么寂寞。
公主冷了,记得添上衣服。
我俯身将斗篷披在她的肩上,纯红色点金花的斗篷在风中飒飒飞扬,如同宫的头发一样撩入蓝空。是宫的寂寞吧,我想她此时一定还很寂寞,毕竟宫里没有人能与她站在同一个立场上。
夜晚来临的时刻她望着夜空发呆,散发着那一丝丝光芒的星星缀在纯净的夜空中闪烁。掌灯,原本是宫中公公的职责,却让宫伸出手自己来点,那一丝丝的光芒或许能给她温暖。为什么看着天空会着迷?我很想问她,问宫本人。可她未说过。而她的解释却传给了另一个我完全看不见的人。
你站在外面不会冷吗?
为什么等我站在外面却要瑟瑟发抖。
你不要那么对我说。夜晚为你准备,却没有为我准备。
为什么公主能够对他(不存在的人)说那么多,却对我什么也不说。公主的卧床很大,大得可以睡下十个人,然而人的身体只有那么大,宫的寂寞在夜晚也会变得更加的幽深,有时她黑色的眼睛就像被关在深宫中的怨妇。给予她悲伤命运的不是别人,是制造她的阿玛和倾国倾城的母后。
宫只有17岁,却还像小孩子一样。渴望着有人能在她睡觉前给她讲故事。
给我讲个故事吧。
这么单纯的声音,我还是在入宫以后听过最唯美的渴望。渐渐地宫闭上眼睛变得那么宁静安详,她的酣睡是那么的轻翼飘荡,在我这个15岁的少女看来,她的渴望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梦想。
莫非宫也能像后宫中众多的母后那样成为倾国倾城随波浊流的女子……走上一条本不是她,别人为她铺垫好的道路,她是否还要一如反顾?
宫,请告诉我答案。
龙域,给我茶。
是,公主。
茶在递到她手上的一瞬间,她就那样闭着眼睛喝了下去。红……宫,我知道这样呼唤你的名字是死罪,你是主,我是仆。
如果他(不存在的人)也能出现在我的生活,我就不寂寞了。
是,公主。
晨曦慢慢扩散,金光四射的光芒已然升起,心中的寂寞也将隐藏了吧?公主。我们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人。我的思想是,你抛弃了我们,他不是真实存在的人。
煦煦的午风里,打花女又降至,从一棵开满芳香的树跳舞至另一棵树,她红色的舞衣从树隙中撒出,从御冰园最后一棵花树落下,走到了宫的身边,把一朵红色绽放的花放在宫的手心。宫的身上散发着幽香,太阳照出了属于红宫短短的影子。
红……宫。请允许我这么叫你。
(公主也在看,只是她的眼神哀怨冰冷似又与世隔绝一般宁静,能让人看得百转千回。有人经常看到她一个人与自己说话,手捻着碎艳的牡丹徘徊在花海之间。走在她的身旁,朦胧的话语间一问一顿似乎真的有人在与她对答,往往向半空中望去却没有任何人,于是皇宫中便称她为最寂寞的公主。她的名字叫宫。
皇上每隔七年才来看她一次,她的宫除了花开花谢也越发显得冷淡。宫女们忙忙碌碌见到宫便匍匐在地,所有人都不能奈她如何。参天的树落影在她的乌发,梳洗的侍女将宫女采好的花一朵朵别在发髻,口中振振有词。
您看看我将花别在这边如何?
宫的声音在她的身边柔美的响起。很漂亮。
明明别在那边更漂亮!寻着声音一个垂着雪白长发的男人站在她的身边躲闪着为宫梳头发的侍女。
你又乱说,我还是喜欢别在左边,让我看起来更为舒服。
那个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含着笑一副我不与你争论的表情。红宫从镜子中看到他的表情真是又气又想让他接受她的观点屈服在她的身下。从镜中她看到盘玉的手穿过一根根发丝,最终那些发丝又回到侍女的手中。说实话,他是存在只有她看得见,他说出的话语只有她才能听到,穿行在这两点之间她成了所有人心中独立成形的寂寞宫。十二座正宫里只有她最寂寞,或许这样盘玉才来到了宫的身边。
他与宫一起看歌舞升平,他与宫一起赏花,甚至他与宫一起睡午觉,每到夜晚来临他便会为她守夜,坐在熟睡的宫的身旁保卫她的安全与生命,好似什么时候写下了契约,牵连着他的心脉,宫内心的跳动与他一起一伏。每天夜里因为他,宫都要和衣睡觉,就算他是她的守护神每天这样看着她也会不舒服,更何况在夜深人静他能够独享她的美丽,光凭这点她也能春光乍泄给他这个色魔看。
盘玉的白发柔柔的垂在长椅上,宫里的房檐下都掌起了宫灯,烛光透过丝绸的红布露出十字的光芒。宫在念书,那些古文诗句她都要理解深意想其意境,回到床上时天色已然昏沉,只瞥一眼长椅上的人到头便睡去。清晨醒来的时候,宫瞪大眼睛正看到盘玉端端正正躺在她的床上,柔柔的长发铺了一床,盘玉单手支着侧脸含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这家伙可真是该死!宫啊的一声差点没掉下去。只见他还用手臂攀上她宫的胳膊。这、这家伙!!!宫连连往后退,连手压到他头发让盘玉皱眉都没注意到。她用脚踹着他的肚子企图把他朝后多挪一点,盘玉干脆就拉住她的脚,宫顿时有点乱了阵脚。她这位小女子真是没他这个色魔老练。
喂~!你下去啊~~~~
才这么一次就下去了,你也偶尔贪恋一下我的美色好不好?
才这么一次……是什么意思?宫的表情已经明显变了形,还伴随着磕巴。
你昨天晚上睡得那么香甜,我也好想一起睡就凑过来了。他说着脸更靠近了宫,连他雪白修长的睫毛都看得十分清楚。
不会吧……不会吧……宫心里嘀咕将脸扭向一旁真的开始了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