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蓝色空幕
其实我一直在想着能有一个人把我带走,尤其是当自己心中在想着逃避一些事情的时候,哪怕那个人不是王子是一件想得不可思议的荒谬事情。
我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吊带裙,裙子的颜色就像天空一样湛蓝,如一抹风飘跃于我身上。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舞会,穿梭在形形色色的人群中,他们陌生既又熟悉的脸庞色彩我一个都不认识,好似我来到的是一个异世界,蓝裙子穿在我身上显得那么扎眼,让我内心迷茫不知何去何从。他像风的精灵穿行于喧闹的人群中,黑色的头发和眼睛一起静止在我的面前,用手抹擦着我衣服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沾染上的橙色饮料,然后他将已脏的手绢塞进我的右手,他的眼睛沉浸着我带伤的井水,他的消失又像风来得那么自如。
我总以为他给我的是什么暗示,但那块手帕被我翻来覆去的洗干净搓坏,都没有提示他身份的文字,上面一道撕开的口子显得那么的慵懒突兀透露着墙外面的颜色。
我开始有事没事就注意他塞进手绢的那只右手,有时候还会透过手帕薄薄裂开的口子看着天空,天空的颜色是和我裙子一样的颜色,唯一不巧的是站在右侧的他被我遗失了,如同我遗失的是打开家的钥匙。
秋夜将末,天空早被染上一片美丽的流星色,苒苒的光芒绚丽夺目。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夜色中,我追了上去本能的用右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垂直的黑发我觉得就因该是他,谁知道她回头的那一刻我彷徨在了原地,想不到我竟认错了人,好想再看见他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睛可惜不是他,她是个女孩。我掏出那条手帕宁静地看着上面的裂痕,眼泪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
是我那条手帕?她的手碰到我的手的时候我缩了一下,不敢确定到底是不是他,内心的迷茫在动摇。
你一定认为我是一个男孩,是你梦想中的王子。
我把手帕握得更紧了,甚至不敢看那双让我魂牵梦绕的眼睛,生怕她会出其不意抢走我的手帕。
你一定认定错了!他是一个像风一样的男孩才不会是女生!
我说完那句话拔腿就跑开了,手里还愣愣的攥着他那条手帕,跑出好远还依然能看见她的影子踩在我的脚下。
他怎么会是一个女生……
想不到生活每次都在跟我开玩笑,这次是开得最厉害的一回,把我的心也偷空给他了,而他却不是那个人。
我开始一个人看着黑夜,看着车灯打过的夜影从我身上擦过,然后就看到一个和她长得相像的男孩从我身边走过,他擦过我紧握手帕右手边,我鼓起勇气也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也就在他擦过去后,我才敢回头去看他,目视他的背影,那是和风一样的气息。
这个城市存在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都没有认出我来,估计在他的脑子里已经没有我的印象了,我却有着他的印象,深深用烙铁烙在我的心上牵动心弦。
一夜又一夜的黑夜从我面前翻过就像在读一本旧书,我对他的思念却日益加深,在我觉得再也遇不到他的时候他出现了,从我的手中拿过那条破烂的手帕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那道裂开的缝隙,仿佛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但他注视的越深我越觉得自己烧得越热。
把那条手帕给我!
我一把抢过那条手帕,好像在维护属于自己的东西。他蹲坐在我旁边“呵”的一声笑出来,用纤细的手指着它。
手帕都已经这样了。
谁会想到我朝思暮想的他开口和我说的第一句竟然会是这句,真可以编进好笑词典里面。我把影子遮在他埋在肩膀上面的头,他黑色的头发在风中肆虐的飞舞。
成不成这样都已经是我的东西了,动一下就要花钱。我眯眯着眼睛看他的黑瞳,第二次见面想不到看不见一点思念中的风的感觉。
东西你可以收起来了。他望望我没有意思的低下头。
想不到他这么爽快就回答了,真的很出乎我意料,可能我对他相对而言没有一点诱惑感吧。
你叫?
你叫?
我们两个人同时问出这样的话,彼此相识而对。
我叫k,他抢在我前面搭了话。
我叫蓝维。
以后你叫L,我叫K。
真像接头暗号!我在心里扑哧一笑想出来。
他看到我贼贼的表情,又添了一句话。不同意可以改。我连忙招手再摇头。就这一句!不用改!他又看看我,眼光炯炯有神的看了看纯蓝的天空,那种眼神就像风一样澄净、飘荡。
他的家住在呼兰市里,想都不用想是个高度发达的城市,他就住在27楼,蓝天白云尾气观测的最佳景点,他的名字随着景色的研究也慢慢变成了kin。kin有一个毛病,喜欢站在别人的右手边,据他所说如果没有站在别人的右手边他就会不自觉的走到马路中间,最不自觉地就是走到车的前面,我也就逐渐演变成了他为数不多的“左手”。
最初是喜欢,对他做得事在思考的内容都佩服的五体投地;最中是厌烦,他诸多的恶习最让我难以忍受。其中一点就是他不穿洗衣剂泡过的袜子;其二,他不穿紧身的内衣;其三,他不喝别人碰过的水,就连饮水机也要一齐扔掉,此类的事情还有许多许多,我只列举出几个让自己最烦的。想不到拥有风这种气质的人也很难伺候。他会用一种好听的外来语发音来唤我的名,那感觉就像风从空降至。
Kin还在念大学是个典型的大学生,却已休学在家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有他每次在我身边如风的出现,好像魔术大师凭空将他变出,他却还是自然而然的朝我验证那句暗号。我是K。
我是L。虽说很无聊,在他眼眸乌亮关切的目光下我也甘愿验证。
他们常说Kin是校长认的干儿子,就算大小考试不用去也能一律通过,我也很想通过这层关系坐上这班班车,kin只是挥挥手目光炯炯的望向27楼下的风景,那条车水马龙的景色在他眼里似乎永远是道川流不息的风景,唯美,唯一。
在上一个晴朗的日子他站在窗前抚弄着猫的脖颈,阳光下他也变得慵懒起来,我在阳光下照着自己晶莹剔透的手,想不到生活有一天可以便得那么纯净。
Kin?
嗯。
有没有想过自己长大以后的生活是什么样?
没有想过。
为什么不去想一下,未来那么诱惑……每个人现在都想会考虑今后的事情哦。
他用手指一圈圈搓起猫的毛发,看来只是短暂的停顿但我还是会感到不安。
你想以后变成什么样?K继续发问。
没有想过……
人,总会有期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有风刮了起来,撩过我和他的头发,撩动了K和我的头发。自己眯眯眼睛目视璀璨的阳光。
那让我们用扔塞子来决定自己的未来吧……
我从桌子上抄起一颗四方的塞子紧紧握在手中,他明显停止了搔猫的动作,可我还是不满意。
我在他关注的目光下说出了规则。除1外奇数代表我继续定念书直至毕业,偶数代表我可以自己肆意决定未来,哪怕将来有一天没有勇气继续生活下去也好。塞子置向空中的那一瞬间,我的两双眼睛全神贯注的集中在了上面,结果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楚。塞子渐渐从半空中落下来,划着一道优美的弧,是继续念……还是……他轻而易举的伸出手接走了我的塞子,那颗决定我命运的塞子。
张开手看看是什么。
看了也没有用。他走到垃圾桶旁踩开桶盖扔了进去。是奇数是偶数就这样化为了乌有。
1到是什么?
从新开始。
那只黑色的猫懒懒地伸了一个懒腰,从窗旁跳了下去躲在一旁伸出小趾搔动着软软的耳翼。Kin也没有再摸它。
高二的生活比想象中的还要繁杂,哗啦哗啦的桌椅响也让我常常想起回忆起初遇Kin的宁静时刻,那时他像风一样,自由自在宁静安详。最近去看他会常看见他躺在床上安静地睡样,或是一脚跨上窗旁单手支撑看下楼下的模样,好似和风融为一体很是祥和地呆坐着。很想知道Kin在想什么事,但是这样看着总是看不穿他。
大早上我就看见他藏在窗帘后面,风从他的两侧将窗帘飘起,他畏畏缩缩站在窗帘里就像一个担惊受怕的孩子。
Kin?
我是。
你怎么了?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我想一步步走向他,他黑色的头发在窗帘中若隐若现,偶然看见了他的眼神也在窗帘中若隐若现。我心中尝试着有一种感觉,想一下子掀开窗帘,想看清他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我始终没有勇气去拉。
清凉的风飘荡了整座房间,飘飘散散的清新团聚在我和他周围,宛如冬天的雾在飘散。
想自由自在地……寂静中他的声音突然地响起。……像鸟一样飞翔。
我看到他的头发在动,在晨风中飘扬,纯黑色的没有一点杂质。我走近他,碰到了他的手,他修长曾经塞给我手帕的那只左手。隔着窗帘,我触碰着。就算他再聪明伶俐,也有着童真的性格,否则这次触碰中他一定会想趁乱拉住我的手,可我的身体挨着他那么近他也是如此的静。
我下午放学的时候在小区门口看见了他,他未曾向我说话只是递上一个微笑。我起初以为K是为了等我,谁知道我叫他也不肯走,只是一只手拢在耳朵上假装听不到,像个在和我玩游戏的小孩耍着无赖。
模拟考试如期而至,像过节一样躲也躲不开,每到这时我都会望着他亮灯的房间发呆。
早晨洗脸的时候他莫名地跑过来非要跟我一起洗,我拗不过他只好如此。他把两只手放在清水池里,清水淌漾在他的手掌上面。
会热吧?
默然他抓住了我的手臂放在他的手背上,自己的指端在他纤长的指腹上矮了一节,就画面美感来看我的确接受不了。
水是凉的!怎么热得起来啊!
水被他强烈的行为撞出了好大的水花,像一朵水莲绽放在我和他的手面上。
L还记得那条手帕被你放在哪了吗?有一次他先开口问我。
干嘛突然问这个?想看见它吗?
Kin用那双黑色的大眼睛眺望着远方,关注的神情中掺杂着一些忧伤,好像他在回忆。
我被好奇牵着就去追问。手帕好像不是属于你的?
Kin蓦然回头,那种关注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我的眼睛,进入了我的脑袋也似乎穿透了我的思维。如果是撒谎,在他的眼底下心一定会怦怦地狂跳穿帮。我也就只能算是庆幸,以前的谎言都不是在他面前撒的。
又是一言不发,气氛简直尴尬到了尽头,在他的眼皮下我只能是卧薪尝胆的活着,而后,他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眼前的地板,好似一个受审被我抛弃的孩子。
我还是承认了,我又对他说了不好的话,伤了他的心。平凡的生活不是那么好过的,看似平凡的问题也没有那么容易得出答案。
全国高考渐渐临近了,以至于心跳在想到这词都变快好多。在一个风和太阳祥和的下午,K再次躺在床上睡着了,卧室的窗帘呼啦呼啦地随风吹起。我只是远远看着,就有一种仿佛认识了他千百年的感觉,而这个画面曾一度沉睡在我千百年的思绪里,有这么一刻会真真实实的呈现画面犀利的轮廓。
我后悔遇见他吗?还是稍微后悔他出现在我面前递给我那条后来被洗坏的手帕?看着一天天他蹲在椅子上啃吮着手指,看着一天天毕业考试的临近,我想我一定是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迷惘。就像他常常不明白自己醒来为什么要呆在这间屋子里而不像梦境。
第二天他让我陪他去街区看,说什么我也没有同意,这次我不想顺着他的意思来,结果第二天我想去见他的时候传来了噩耗。说kin死了,因为他的习惯。
后来在他桌面看的书中看见一张纸条,原来他等的是他的姐姐,也就是那个和他长得如此相像的人。想起他那次睡着的样子,好似他冬眠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