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随爱情去
狗仔跪在床边,守着昏迷的母亲。他不停地用热毛巾给母亲敷额头,擦身子,将头贴着母亲的头,一遍遍地呼唤着母亲。小凤终于睁开了眼睛,当她看清狗仔时,好像从冥世飘来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带着惊喜:“儿啊,你还活着!”
“娘,儿子好得很!儿多么害怕,娘会抛开儿,让儿一个人孤单单活在人世!现在好了,又有娘陪伴儿子了!”狗仔紧紧握着娘的手,仿佛一稍放松,娘就会到那个可怕的地去再也回不来似的。
“娘不会,娘怎么会丢下狗儿一个人呢?”小凤努力地笑了笑。
“娘,您已经几天没吃没喝了!儿这就给您熬稀饭去!”狗仔慢慢松开娘的手,跑向厨房。
“狗仔,我的儿-”小凤在心中呼唤着,闭上了虚弱的眼睛。她的脑海,出现了和狗仔相依为命的一幕幕。她怎么也不会忘记,有无数次,当她在夜里看清紧紧抱着她的狗仔,看清他的长相,她就会突然狠狠地将他推离自己,使得睡得迷迷糊的狗仔吓得大哭,叫着:“娘-我要娘-”边哭边死死地抱住她不放。眼泪,就顺着眼角往外涌。
狗仔将热稀饭端来,跪在小凤身边,用口吹了几吹后用勺盛着,用嘴拭一下,然后慢慢送到小凤口边:“娘,趁热吃吧!”
小凤睁开眼,含着泪,张开嘴。温热软和的食物,一口一口送到小凤嘴里,一点一点温暖着她寒冷肉体,充实着她虚弱的生命。“狗仔,娘离不开你!”她的泪流得更欢了。
“娘,我再也不给任何人家做事了,儿子只为娘一人做事,让娘过得好好的。”狗仔一边喂一边陪着娘流泪。
可是第二天,狗仔还是早早起床,早早做完家里的事就出去了。但是他很快就回来了。他习惯性地去给人家做事,可当他走到人家门口,人们就将门关了,还将在外面的女孩拉回家中。人们在拒绝她,在防备他。狗仔这才想到了发生的事,他呆呆地站了一会儿,就回到母亲身边来了。小凤将狗仔的手拉到怀里:“儿啊,娘会给你找一个好姑娘-一个比大秀还好的姑娘的!”
“娘,除了大秀,我谁也不要!娘,我只要她,只要她……”一想起大秀,狗仔将头埋到母亲怀里,哭了起来。哭了一阵,他像突然记起了什么,站起来,抹干眼泪,走出家门,径直向大秀家走去。
远远地,他看见大秀家里人出人进,很是热闹。她家的门口,站着一堆看热闹的大人和孩子。在她家门前的路上,停着一辆旧吉普车,车前帖着一个大大的红红的喜字。隐隐约约,他听到了幽怨的哭泣声。一会儿,他看见几个妇女架着一个女子走出来,那女子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衣服,用一块红布罩着头。那女子不走,在奋力挣扎,可是那些人硬是将她拉出她的家,往吉普车里塞。要进车时,那女子双手死死反着车门,突然用一只手扯掉了头上的红布,对着狗仔家的方向哭喊着:“狗仔哥-等着我-”,她很快被人们蒙住了头,塞进了车内,车子摇晃着开动了。摇晃的车内,传来震撼人心的哭泣声。
“大秀-”昏昏沉沉的狗仔,像被人猛击了一重棒,他跳起来,叫着,去追那辆车。很快,一支支有力的胳膊挡住了他,一只只重重的拳头落到他的身上头上,他只感到有一股巨大的洪流,在把他往远离大秀的广向冲去,而大秀,则被洪流卷着,消失在他不可及的汪洋之中。
以后,狗仔除了照顾母亲,就是去那条通往县城的路口守望。无数次,他从大秀家门前走过,看见年幼的小秀一个人做着家务,用大桶艰难地挑着水,他就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想帮忙,但小秀总是愤怒地对着他骂:“是你害了我姐,是你害了我家,你还想害我吗?”她的爹娘听到,也都走出来骂他。最后一次,她爹冷不丁从屋里扔出一把菜刀,那刀直奔狗仔,将他的小腿吹了一个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而她的父亲,却在骂:“你再来,砍掉你的腿!”他流着泪,怏怏地离开。他再也不去大秀家了。
大概是大秀嫁到城里九个月后的一天上午,狗仔和娘正在家里吃饭,突然撞进一伙拿着棍棒的陌生男人,他们进屋就叫着:“大秀呢?你把大秀藏到哪里去了?”说着在狗仔家到处乱翻乱找。狗仔和母亲被弄得丈二和沿摸不着头脑。那群人什么也没有找到,就一把拽住狗仔:“大秀是来是来你家了?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大秀怎么了?”狗仔着急地问。
“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回答我们她来了没有?”
“她没来。”狗仔母亲已经意思到出了什么,赶忙回答。
“你昨夜在家吗?”来人似乎不想听狗仔娘讲什么,他们一个劲问狗仔。
“我昨夜陪娘去卫生院打针,天刚亮才回家。”
“我们不信!”
“不信可以去问卫生院医生。”母亲忙说。
那些人中的一个人去了不远处的卫生院。事实证明大秀没有来这里。那些人失望地走了,临走时他们说:“幸亏大秀没来这里,否则我们要把你打成肉浆!”
“大秀怎么啦?”狗仔娘担心地问。
“大秀跑了。在医院生下小孩的当天夜里。”一个年纪较大面目较和慈的人说。
“你们怎么不看好她呢?”
“她虽然不愿意嫁过去,但自从怀了孩子,她就一下子变好了,不吵也不闹。谁会想到,在她生了孩子后,趁家人疲惫睡着了,她竟一个人抱着孩了偷偷跑走了。我们找遍了县城,找不到,才找到这里。这孩子,她为什么要跑?跑到哪里去了?”那人叹息着,走了。
那群人刚走,大秀的母亲就在小秀的陪同下,哭着来到了狗仔家,她一进屋就躺到地下,在地上打滚:“是你们害了我家大秀-你们陪我女儿啊-”狗仔和母亲不知所措,好在邻里都来劝解,才将大秀娘劝走。
“大秀-大秀-”
从此后,狗仔念叨着大秀的名字,在村里荡来荡去。人们说,他的魂已随着大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