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有的事
自从得知狗仔喜欢上了大秀,小凤的心就提得高高的,总感到要出什么事。她除了不停地对儿子说一些警告的话,就是分外地关注他的一举一动。
八月十五那天,小凤特地从街上买了肉,从菜园里弄了一些菜,准备跟儿子好好过个中秋节。平时,他们是不吃肉的,只吃菜园里的菜。田里的粮食,本来有些节余,可狗仔却求着她送给村里的孤老了。鸡鸭和猪,卖的钱只够家里的紧俏开支。她高高兴兴地做了中饭,等着出去做事的狗仔回来。狗仔终于回来了,但他却苦着脸,一头扎进房里,将头埋在被子里,任小凤怎么叫也不出来。
“儿啊,你到底怎么了嘛?”小凤走到床边着急地问。
“娘-”狗仔闷在被内,叫了一声,压抑地哭了起来。
“有么委屈,尽管对娘说。”小凤感到一定出了什么事。
“娘,大秀的对象上门求亲了,她就要嫁人了!”狗仔将头探出来,一脸泪痕地说。
“人家本来许了人家,迟早是要嫁给他的啊!”果然是为了大秀!小凤只有努力劝解。
“可是大秀不愿意……”
“你喜欢大秀,大秀喜欢你吗?”
“喜欢。”
“你怎么知道?”
“今天,他城里的对象来了,来求亲,要马上娶她过门。她急了,就将我叫到一边,偷偷问我喜不喜欢她,愿不愿意娶她。我说我喜欢她,愿意娶她。她就拉着我,去对她爹娘说了。可她爹娘听了,将我们臭骂了一顿,将我赶出了他的家门,还说以后再也不要我给他家做事了。”
“儿啊,这事不能怪人家。你要想开些。”
“人家小二黑和小琴都可以自由恋爱结婚,我们为什么不能?”
“你们和他们不一样……”
“有么事不一样?”
“因为……”小凤的喉管像突然长了什么硬物,堵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脖子梗了梗,显得很难受的样子。
“因为我……”狗仔说到这里也突然怔住了。
母子两个不再说话。狗仔将头蒙在被子里哭,小凤在狗仔身边哭。眼泪流干了,狗仔蒙头在床上睡觉,小凤呆呆地坐在堂屋,想着自己的心事。做好的饭菜没有动一下,他们没有半点食欲。
晚上,圆圆的月亮升到了夜空,孩子们在街上做着游戏,大人们在屋前说着话,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狗仔,起来吃饭!”小凤将饭菜热了,去叫蒙在被子里的狗仔。
狗仔不动也不吭声。
小凤呆呆站在床边,默默流了一会眼泪,就怏怏地走出去,关了大门,去了自己房间。儿子不吃,她怎么吃得进?她躺在床上,盯着窗外,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玩着的孩了和说着话的大人都进屋了,安睡了。夜渐渐深了,外面秋虫的鸣叫和自己的呼吸心跳声交合在一起,敲打着小凤脆弱的神经。月光从窗外泻进来,将小凤的思绪照得脉络分明,她的大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
清楚地,她听到了由远而近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在这个有月的静静的夜晚,重重地敲击着小凤的心。脚步声在狗仔的窗前停下来,接着,她听到了轻轻的敲打窗子的声音,再接着,她听到了压得低低的叫声:“狗仔哥-狗仔哥-”
“是自己的错觉吗?”小凤坐起身,凝神倾听。
她听到了狗仔悄悄起床的声音,听到了狗仔悄悄开门的声音。
“难道这是真的?”她疑惑地起床,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她看见大门打开着,狗仔和大秀紧张而忧郁地站在门口的阴暗处。大秀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阴暗处走。狗仔也没说什么,跟着她往外走。
他俩寻着树木和房子的阴影,躲躲闪闪地走向村后的晒谷场,先后没入了草垛的阴影里。
远远地跟在后面的小凤,看到这情景吓了一跳。狗仔啊,你可不能胡来啊!她加快脚步,向他们走去。她要去阻止可能发生的事。
可是,是当她近时,她看到狗子和大秀躺在草垛里,狗子压在大秀身上,两人喘息着,只听到大秀一边喘息一边不连惯地说:“狗仔哥……我要把……身子……给你……决不给……那个我不喜欢……的人……”
狗仔只是声音发颤地叫着:“秀……我的秀……”接下来,有一种声音,像是从地的中心发出的,急促又热烈,小凤只感到,她脚下的地在颤抖,她的身体,有些站立不住了。
这是最难堪的一幕。这事发生在儿子身上,作为母亲,她一时不该如何是好。大声制止吧,要是叫声让人听到了,可不得了;走过去拉开吧,作为母亲,多么难堪!
正当她左右为难时,一道电光照在了狗仔和大秀的身上,同时,一声吆喝,如晴天霹雳从天而降。
我的妈呀!小凤知道儿子闯了天大的祸了,她只觉天塌地陷,头晕目眩,身子剧烈地颤抖着,眼睛一黑,腿一软,倒在了草垛边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