纠结

舞会结束，人潮都散去后我走出了卫生间，威弗列德坐在一部灰色的车子上，他看起来活像一尊雕塑。他已经换好了运动衫。

“对不起，我不应该勾起你……呃，不好的回忆。好吧，那段灰暗的历史。”看到我走出来后他下了车，走过来说。

我不想要他的道歉，他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我不过是一个碌碌无闻的路人，终有一天我会淡出他的世界，成为他无法辨认的路人——也许连路人甲也做不到。

“这不是你的错。从理论上来说是，但是从感情上来说，你不是。反正我总会想起，也总会忘记的。”我无所谓似地笑了笑，我想我可以猜到我自己脸上的笑容又多么僵硬多么悲戚。

他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才说：“上车吧。我送你回家去。你和我来我应该安全的把你送回去。”

“在我印象中美国人不是这么的啊，你应该不拘小节，酷酷的不理我，然后驾车离开。”

他也同样笑得惨白：“菲丽丝，你别这样好吗？你甚至都不知道这样会让我更加无法自拔的。好了，明天我们都忘了这一切。上来吧。”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上去，我觉得我上了那部车就一切都由他说了算，我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嗯，应该说是非常讨厌。

“没关系，上来你还是有你的人格保留权。”他好像看得到我的心，听得到我的心——就像爱德华。

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他再说什么我不喜欢的话我就下车，反正我会开车门。我安慰自己，拼命地逃开我刚才的思想，想要努力地跟上他的思想。

他替我拉开车门，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管他呢，上去吧。

“嗯……其实你可以看看你身边其他的人，比如贝蒂？或者梅？嗯……诺维雅也不错。”在我们都沉默了好一阵儿后我建议道，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突然变得尴尬。

“我知道你是知道有个东西叫做荷尔蒙的，菲丽。”他头一次叫我的昵称，真是不习惯啊。

最后我败下阵来，我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说服他，让他移情别恋。

回到家之前我把我已经哭花了的妆卸了，此刻唐娜和爸爸都已经睡了，贝蒂还在看电视。我打开那扇嘎吱嘎吱的古老的木门，发现有的爬山虎已经把枝延到了门里。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它修剪一下。

“哇哦！”贝蒂吃惊地看着我，大声叫起来，“你的妆呢？”

我无所谓地把鞋随意地拔下来，扔在门外，坐到沙发上后才说：“擦了。说实在话，如果下次有这样的聚会我一定不会化这么厚的妆去。”

其实我的妆不厚——至少比起贝蒂的来不厚。她好像很开心，她告诉我：“奥古斯丁说他喜欢我！”

“是吗？他人很好啊。”我敷衍地回答。我脑子里现在只装下了威弗列德的话，以后我还该不该和他若无其事的相处？

贝蒂现在正陶醉在她的小世界里，完全没有发现我的敷衍和疲惫，用一种甜蜜的嗓音说：“我也这样想来着，所以我告诉他我也喜欢他。嗯……这算不算我们已经是情侣了呢？”

“也许吧。”

“你说他明天会不会来接我去上课呀？”她现在好像有些担心，但我觉得这才是我担心的问题，如果威弗列德也来接我我怎么办？

“菲丽丝！”我半天没有回答，她气急败环地喊道。

“哦，对不起，贝蒂，我真是不知道。我想我得去睡了，也许我明天会起不来，走的时候叫我一声——哪怕就是奥古斯丁来了，好吗？”

如果明天我可以和贝蒂一起去上学，那么威弗列德就会把类似再次向我吐露心声这一切都往后挪，这样尴尬的时刻就少了一些。

贝蒂显得非常失望，悻悻的说：“好吧，如果你执意要这样的话。”

“嗯……谢谢，贝蒂。”

我站起来时她好像又想到了什么，拉住我，完全没有必要地压低了声音问我：“那个姓威尔布瑞的小子他……嗯，你知道。就是做了类似于奥古斯丁这样行动的事吗？”

我不想回答她实情，但是也不愿意欺骗任何一个人，这时我就发挥我天蝎座的本性：保守秘密。

“对不起，我想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贝蒂。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略含歉意地说，但我根本就不想和她道歉，她管得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