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
第二天我甚至比贝蒂还起得早,我洗了一个头,然后又写了前天汉语课老师布置的作业(出人意料的我把所有的拼音都拼对了)后我才慢慢开始做早餐。
我知道也许对于别人来说我起的时间实在太早,所以我尽量轻手轻脚地下楼,以至于我觉得自己像个小偷,随时都在害怕被警察抓住。
我想一切都会过去。正如普希金写的: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念。
我磨磨蹭蹭地等到了乌云满天,我知道就要下雨了。
现在的我是多么怀念那段阳光灿烂春暖花开的日子啊。只是一切怀念都无济于事。
也许有一天我会耻笑如今的自己,也许有一天我会讪笑这一切——无论是威弗列德还是帕里斯,也许还有贝蒂,她至少提前一个小时起来为自己梳妆。
我嘴里哼着歌,是艾薇儿的《Innocence》,我最喜欢的一首歌之一,也是帕里斯不喜欢的歌之一。其实我也想不明白我们明明有很多显而易见的不同甚至有的是背道而驰的思想或者喜好,可是我们却很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丝毫不觉得火气连天。也许这就是化学反应。
就像无论我和威弗列德有多少相同的地方他也无法吸引我,用磁铁就可以看出来——相吸的总是异名磁极,同名磁极只有排斥。或许和威弗列德不至于到排斥的地步,但也无法吸引。
我出门时戴上了雨伞,我的雨衣已经完完全全被我抛弃,因为它已经造成了我的心情糟糕:我看一件物品太久了会视觉疲劳,从而导致坏脾气。
破天荒的我没有骑自行车,我想要看看这个小镇,好好的看一看,我想在毕业时和唐娜去中国,或许这对我来说是个不错的主意,如果不是沃切特随时都在改变的话,我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视觉早就该疲劳了。
我去找到艾伯特夫人把我和威弗列德相同的课都调了,现在我是抱着不求无功但就无过的心态和他交往,但愿他可以迅速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幸运的话我就可以不去中国了。因为比起去中国我更想去乡下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整个早晨我都在浑浑噩噩中度过——有一半是因为心事,而另一半是因为睡眠不足——老师们都发现我的不对劲,他们中好几个都建议我回去休息一下再来,但我还是坚持下来,因为我不想装出一个柔弱的形象来博取同情。
吃午餐时诺维雅邀请我们在这个周末去参加她母亲的婚礼,她妈妈在失去丈夫后十年终于打开心扉接纳了另一个男人。
“亚当(Adam)说希望我邀请一些我的朋友去参加他们的婚礼。我和杰西卡(Jessica)商量了一下,觉得不用太多,我们一人邀请十个,再加上他们邀请的人就差不多有百把人左右,这样我们可以去郊外办一个派对。”诺维雅兴致勃勃的说。对于她妈妈终于要结婚了她高兴极了——她和杰西卡努力了那么久终于帮母亲走出阴霾。
“别高兴得跳起来啦,”爱普莉看见他们终于要修成正果也很高兴,“或许以后你妈就不会再悲伤、孤单了。话说回来,你和杰西卡能跟亚当的孩子和睦相处吗?”
说到这个诺维雅更是高兴,像小鸟一样欢快地说:“当然当然!他有一个儿子和两个女儿,现在都和他们妈妈住在利物浦,不过下学期会转过来。婚礼时都会回来。”
“这么说你还没有见到过他们?”我问。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说:“是的。我妈妈和亚当认识的时候是他离开这儿的第二个周——真令人吃惊,不到半年的时间他们就要结婚了!”
“那以后你们要改姓氏了?”爱普莉问她,一边把蘑菇汤里的葱撇到一边。
诺维雅摇了摇头,说:“我跟妈妈说布莱克(Blank)这个姓太普遍了,我不喜欢,所以就不改,不过我妈必须得改了,无论她有多么喜欢姓卡尔(Karl)。”说最后一句时她换了一种玩笑的语气。
“好吧。那你妈妈需要什么礼物?”
“不用刻意。要是愿意你们甚至可以只带一张纸给她。”
回到家我上网搜了搜,最后我觉得我可以送一份VivienneWestwood的刺绣纯羊毛围巾给他们,一条白色一条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