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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沁源县城 第6章 宿杨泉村

清欢亭 《随父山西行》 都市小说 2011-03-09 16:07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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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源县城

4月2日中午,在崔玉琛大哥家吃了一顿饭,见了他的大儿子。他还把他的母亲接来了,也就是我父亲的大嫂子,吃完饭合了影。这顿饭我吃的很不对口味,总是感觉崔玉琛家很窝囊。

下午我和父亲沿县城街路,特意浏览一下城貌。老县城的城门、残壁裸露在夕阳下,向见到它的人诉说着昔日的存在。始建于什么年代没有时间考察,但它至少经历了清朝岁月、民国风云,尤其它最记忆犹新的便是抗日硝烟。沁源县在抗战时期是革命根据地,这里山贫地裸,山路迂回,敌人不愿来不敢来,恰成了积聚革命力量、打游击的好地方。不少革命火种和革命力量从这一带走向前线,走向全国,至今在全国各地还有不少山西籍的老革命落户他乡,父亲就是其中之一。可是,曾为革命作出贡献的这里,至今还是老样子,一副贫穷的图。街路不平,房屋杂旧,只有县政府的办公楼像点事。这是老县城,听说新县城在南边3公里处已初见规模,道路规划,房屋整洁。

5点钟回到招待所,有人敲门。来了两个农民,经他们自我介绍,方知是杨泉村的李顺和、李福合两人。他们说听了崔玉琛的话,今天上午就到山上去找我们了,在山上转腾了一上午也没找到,下午骑车赶了二十多里山路,这才来到。这是养父家系的人,是父亲的同辈。他们是地道的种庄稼人,风吹日晒写在脸上,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写在手上衣着上,诚实、可靠、服从。他们早已盼望着我们的到来,盼望着见到我们。这种发自内心的真挚,我好象没有在崔玉琛身上看到,也许是崔玉琛本人的性格内向,也许是他多年的县城机关工作磨就了藏而不露的固僻。他俩是来接我们的,父亲说,明天回。他俩与我们说了会儿话,就先回去了。我对他们有一种亲切感,一是我对农民、农村并不陌生,二是与父亲、与我有亲缘关系。

我越发感到崔玉琛是个办事说不清,易误事的人。在我父亲这里,崔家、李家都是亲人,但崔家和李家之间并没有什么亲缘关系。是因为我父亲的存在,他们才有了一些接触和联系,也因为父亲在外有了出息,两家都感到荣光。在父亲的心中,两家都占据同等的位置,一个是养了他十七年的家,一个是生身的家,没有前者,他不可能活出名堂,不可能有学上;没有后者,天地之间就没有他,更没有了一切。

3日早上,在崔玉琛家吃了早饭,坐上县政协给派的一辆旧拉达小车,我和父亲向杨泉村赶去。

宿杨泉村

二十多里山路也是很快的,我们绕道走平路。父亲有些兴奋,越走他越熟悉,越走他越激起回想。

快到了,父亲不断向车外探望。路过一个小石拱桥,桥窄,车刚刚过去。父亲说,几十年前我去上学和回家都走这里,还是那样子,没变。那一年,我带你和小峰回来,就是从县城走路过一座小山梁,再过这个小桥,回家的。我努力回忆,似乎有了一点片段。一个7岁一个9岁,父亲带着两个小孩就这么从县城走二十多里回杨泉村。当时没有车路没有通车,只有走,当时人的能吃苦也是没办法逼出来的。

“小利。你看,这块地是咱家的。”父亲指着左边的一块慢坡地说。我看到的都是犁过、整过、待种的黄土地,大约他说的是其中的两亩或三亩。

“小利,你看,这一块也是咱家的地。”父亲又往右边指着。“你爷爷是个好把式,什么农活他都会。”父亲一共说了有四五处。

还乡团回来了,可惜不是。解放后,土地国有,一律归公;更何况你是无产阶级革命家,过去的家业---土地,就别想再要回来了。父亲不是有这种想法,而是对他的父亲有一种亲情般的敬仰,他的父亲勤劳治富,待人厚道,对他恩重如山。

学孟村,我看到了村头墙上这三个大白字。到了。原先,这个村叫杨泉村,自抗日时期出了个英雄叫李学孟,解放后,改名为学孟村。

小车按他的指引从村西开到了村东,在一家场院里,停下了。

“怎么,房子没有了?”父亲差异地自问。我脑海中的片段也模糊的回忆起应当有一座两间瓦房在此,在那所房子里我吃的白面“猫耳朵”。

小车在村中开过,声音很响,村里人已注意到它的到来。一个农妇出来,对我们说:“是来雄回来了?”“啊,你是?”“你家的房子拆的有二十几年了,家里没有人了。是村里给拆的。”父亲看到这里已让其他的家占了。正说着,李顺和、李福和两位叔叔都过来了,接了我们。和司机说了谢话,司机便了回县里。

我和父亲按他们的安排先住在李顺和家,他家在村西头,是三间新盖的瓦房。顺和叔大约有五十岁,小我父亲十几岁,有三个孩子,大的小的是姑娘,二的是小子,叫李建伟18岁正在上高二。

在村里的路上,父亲遇到一位老农。父亲喊他的名字,他不敢认,父亲自我介绍,他才惊诧地拉起父亲的手。我忙端起相机留下这一画面,一位城里大干部的衣着打扮,一位乡里老农,他两人在亲切交谈。

顺和叔家挨着村小学校,上午他们在家说话的空,10点多钟我带上相机转到这里,想看看村小学的情形。一间约三十多平方米的教室里,十几张破桌子,门上写着:二年级。有十几个学生在读书。我奇怪的是,怎么是一个四五年级的学生站在那里,是他在领着他们读课文?老师去哪了?我端起相机把这个情景拍了下来。后来了解到,是本村的老师回家办事去了,让大年级的学生代替老师领读。(几个月后,这张黑白图片,以“该谁领读”的题目,发表在《光明日报》上。我的意思是反映当前农村小学校的状况。)

下午,父亲带上我去村里走走,看看乡亲们怎么样。学孟村不大,依山坡朝南,高低错落几十户人家。这里自然条件是靠天吃饭,家家都不富裕。没有什么副业,但打的粮食够吃,生活逐步向好的方面发展。每到一家,父亲总说:我是来雄啊,还好吧?有一个人家很惨,只有老妇一人,精神也不大正常。地里的活她一人干,一间土窑洞里锅台挨着炕铺,胡乱做一点玉米面粥或小米粥就算一顿饭。屋里什么都没有。村里有好的,吃喝住都挺像样。村里的娃娃们十分希奇地在各路口观看我们,大人们向我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