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乘车返乡
乘车返乡
4月1日早上8:00,我们坐上山西省政协给派的一辆旧的伏尔加小轿车向沁源出发了。
开车的是一个20多岁的小年轻,很老实,技术也好。他说他开车有5年了,跟随我们的小王说,他父亲是省政协的小车班长,子继父业了。
从太原到沁源预计4个小时,但我们途中走了弯路。从太原到平遥一条柏油马路很顺利,在平遥的转盘处,我们误入了另一条路。本应该转300度向东,却只转了270度,进了平遥县的乡间土路。越走土越大,车走在土路是就像进入了黄土的海洋,遮天盖地。将近两个小时,我们才走出了迷途,来到了柏油路是,这时已11:45。路过果子沟,柏油路又变成了石子路,很不好走,到了沁源县城已是下午2:30。
找人、住下、吃饭。见到了父亲说的崔玉琛大哥。和我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打眼一看,肉头,脸色似土豆皮,1米65身材,一身县城土干部打扮;说话象秋天的蚊子,无力;56岁了身体不大好,走路迈不开腿,人老实的像个木头。他是父亲亲大哥的大儿子,算是有血缘关系吧。
晚上,县政协的董主席、文主席在一家小酒店摆了一桌席,给我们四人接风。从董、文席间的言行观察,这里(包括他们)吃喝是常事,在酒席上他们是英雄,看破红尘,信口开河:“不搞资本主义不行,不实行资本主义制度,但必须用资本主义的一套。12亿人,能保住温饱就很了不起了。”小白脸,带一副大眼镜,像个知识分子。文是个老粗,酒不能喝多,也说不出什么道道。
4月2日一大早,小王、小段上路了。他们原打算当天送我们来沁源后就赶回去,不想路不顺,用了7个小时才到沁源。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他们回去会很顺利。父亲说,这两个小孩不错。他俩完成了省政协交办的任务,把我们送到沁源县城,我和父亲也要渐渐进入这次回乡的主题了。
这次父亲回老家是要立两块碑。一块是他亲生父母的,一块是他养生父母的。他亲生父母在韩洪沟村,父亲姓崔,叫崔万喜。生有九个儿女,老大到老三是儿子,下边是三个女儿;三个女儿下边是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这一男就是我父亲,一女(父亲叫姐姐)现在南京;双胞胎下边又有一个女儿,是我的小姑,现在沈阳。爷爷奶奶有四男五女,现今在世的只有四人:上湾一个姐姐,南京一个姐姐,沈阳一个妹妹和我父亲。
我大伯生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就是崔玉琛,二儿子和三儿子在哪我没有搞清楚。崔玉琛有四个后代,一个女儿和三个儿子,他们都已参加工作,都有大专以上文凭。大伯与父亲相差14岁,大伯有崔玉琛时是1937年,我父亲出生是1930年,叔侄只差7岁。崔玉琛今年58岁,父亲今年65岁。
大伯大约40岁左右去世,二伯也是过早去世,没有后代,三伯20多岁时得了一种叫粗脖子的病当时无法医治,去世了。
杨泉村(今为学孟村)的养父家,原是村上的富裕户,有二十亩地,有房子。养父李文昭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韩洪沟崔家生了儿子,第三天,李文昭就把他抱了回来。李家对他很好,把他视为家产继承人。李文昭的父亲给这个抱来的孙子起了个名字叫光前,三字经上讲“光于前裕于后。”按当时讲是有光明的前途。从此李光前这个名字跟了他一生。
李家的家族们,对光前的到来很不满意。认为是外姓人继承了李家的产业,对李文昭及其父冷眼相对。光前的爷爷决心已下,不在乎家族的反对,亲自为光前立了遗嘱,说来雄(光前的小名)是李文昭家的继承人。刚出生三天就抱来养,又要顶住家族的白眼,这岁月的艰难是可想而知。光前遇到了一个好人家,福星高照,若不被抱养,在当时崔家的家境下,他怕是难于成活。即便成活也无钱读书,也就不会有什么出息。
他的两个姐姐对他很好,什么都让着他,带他玩耍。他的父亲李文昭和他的爷爷在他小的时候常教导他长大后要有出息,供他上学。李文昭是个种庄稼的好把式,他回忆说:“我父亲是个很勤劳,很善良的人,一辈子勤劳朴实。用牛耕地,线走的直,土翻的均匀,当时村里没人能比得上。”他的父亲和爷爷经常资助周围的较贫苦的乡亲,是远近闻名的“老好人”。他从小就受到李家传统的良好的熏陶教育,立下了刻苦学习,善良一生的志愿。
由于李家的富裕,1937年土改时被划为富农。当时的村农会主席×××对李家不满,曾陷害李文昭送交的公粮—小米担里有沙子。结果,李文昭和其父都被抓走审问了半个月,日本鬼子来了形势急迫,才放他们回家。
1946年前后,土改时实行的政策是“收浮财,挖地财,扫地出门”。李文昭被吊起来打,被烧红的铁锨烙背。李文昭是被人栓住两个大拇指吊起来的,整的很惨。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说确实没有银子。有一天用菜刀割脖子想自杀,割了几下没割断气管,被家里人发现,制止了。那些挖浮财的人把屋里、院里的方砖地全部翻挖个遍,也没找到什么。最后把李文昭全家赶出了家门。当时李光前正在上高小,差三、四个月就要毕业了,家中遭难,断了粮路,没有小米背来学校,面临停学。
当时的高小在郭道乡,学校的教导主任崔子春和校长朱建毅看到一个年年学习成绩第一的好学生,就要这么被断送,不忍心。崔子春就对伙上说,把自己每月140斤小米中的一小部分,拨给李光前,资助他上完学。朱校长也资助了。就这样,李光前才得以继续读下去,他很感动。
就在临毕业的前两个月,崔子春又介绍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从此李光前摆脱了家庭成份不好的阴影,走上了革命道路。如果没有崔、朱的帮助,他不可能继续读完高小,那样,他回家后就无出头的希望;如果不是崔子春介绍他入党,他会一直受到家庭成份的严重影响,受人歧视。“崔老师是我的恩师,没有他当时的帮助,我不会有今天。”这是我父亲---李光前,刻骨铭心的话。
一个人在人生道路上的关键时刻,得到有力的支持,会使他走上光明的路。有贵人在关键时候的帮助,固然重要,但今后的路还是要靠自己走,走好走不好,也是成功与否的重要条件。
父亲就是这样,在小学毕业后,到了县政府工作,那是1946年---1947年。这一年时间里,他在县政府工作中,踏实肯干,谨慎待人。突然有一天,县领导叫他去参加一个短训班,然后参加随军南下工作队。机遇降临在他的头上。1947年他随解放军南下来到了河南省,长葛县、叶县、新峰煤矿、开封汽修厂、河南省电力勘测设计院都留下他的足迹,最终,他当了他一生中最大的官---河南省交通厅厅长,实现了他一生中最辉煌的一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