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无心爱明月,任他明月下西楼
(二十一)
梦中人,不再回来了。
那天,我正跟子曦和雨歆一起喝茶,父王把我召到了他的宫中。地上有一张从松丹来的急召,上面赫然写着“松国公杀掉随从,投降松丹。”
刹那间,天旋地转。
在那一刻,我想到的,只是誓言。
“若有一天,他有了不臣之心,我愿把鲜血,洒满将军剑!”
这是承诺,我无声地垂着头。
父王命人取来了将军剑,递在我手上。我又一次紧握着它,感受到了生命的重量。当眼泪淌下来的一瞬,剑已出鞘……
“何必呢!”他叹了一口气。
“我蓝汐寞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朕给你一次机会,你率三万人马,若能灭掉松丹,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我知道,这是父王的挽留,他不想让我死。后悔当初,为何信了松尔霖的花言巧语;为何没找机会直接灭了松丹……
松尔霖,你既背叛了我,我就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到那时,你可别怪我绝情绝义。
打扮成松丹宫女的样子,我自如地穿梭在松丹皇宫中,想找到松尔霖的住所。
“你,站住!”是两个卫兵。
“我……我是个新宫女,大王说让我去伺候二王子,我找不到路。”
“这边!”
没想到,我竟歪打正着地进入了松尔霖的宫殿,“王子”的宫殿。富丽堂皇,比荣贞国五王子、七王子的宫殿还要辉煌。我咬了咬牙,看见了那个“庶出”的王子。
(二十二)
“哎哟,霖哥哥,这么多天,你都瘦了。”
“哪里,你想我没有?”
“哼,听说你在什么荣贞国,又找了个女人。”
“柔柔,你听我说,这都是父王的旨意。”
“‘父王’‘父王’,有了江山,你连美人都不要了。”
“柔柔,一生我只要你一个。”
…………
不知我在那里伫立了多久,一切的阴谋,一切的虚伪,我都明白了,这是个骗局,由那个女人一手设计的骗局。我是棋子,尔霖、松丹王是棋子,甚至父王也是棋子。我慢慢地走出了皇宫,泪水一滴一滴,渗入土地。
我灭掉了松丹。那里的国王、王后、妃子、王子公主、大臣、百姓、牲口全部成了刀下鬼。这座城池,被血淹没了。
他和她,就被绑在城墙上,从头至尾,一字不落地看完了这场悲剧,由他们一手创造出来的悲剧。这么做,我没有丝毫过错。荣贞国有古训:要么就不轻易出兵;要出兵,就必须胜利;要胜利,就要使对方接受血的教训。
血的教训?人都死光了,谁来承受教训?
要不,让眼前的两个人留下来,繁衍后代?
绝不!
卫兵送来了两朵葬花,一朵有毒,一朵没毒。服毒花的人会死得很痛苦,生不如死;另一个人会获得新生。显而易见,红的有毒,白的无毒。可他们错了,白的有毒,红的无毒。
可想而知,为了最后的生存机会,他们开始了斗争。两人斗得很激烈,一时分不出胜负。
他们打了很久。直到卫兵来报:男的心脏上插了一刀,女的服了白花而死。
尔霖的衣服里有一个信封,里面有一封信和那串珠子:
“沫儿,对不起,我承认我背叛了你,但我没有辜负柔柔,已心满意足。”
尔霖,当那把刀子插进你的心脏是,你不后悔吗?
尔霖,你是一个好男人、好丈夫,是我来迟了。
(二十三)
我没有和士兵们一同回京,我想,我应该需要一段时间思考。我该静下心来,不可以再这么冲动了。
我过足了田园生活,畅游在山水之间,享受着蓝天、白云的美好。这样的生活,岂不安闲、快乐?
快乐的日子很快就被打破。在没有防御的情况下,出现了一群黑衣人。这次的武功要比上次强几十倍。念及他们是朝廷重臣的手下,我招招留情,可他们却步步紧逼,使我逐渐没有了还手之力。无可奈何之下,我逃到了一片大沙漠中。却迷了路。
三天三夜,我在沙漠里走着,没有水也没有出口。第四天清晨,我倒下了。恍惚之间,我好像看到了尔霖,他把我抱起来,又给我喝水,带着我走了好远,好远……
“尔霖,尔霖!”我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这是梦,是幻觉。
“天哪,世上怎有如此痴情女子,生命垂危之际还不忘自己的男朋友。”
我才清醒过来,眼前的一切很陌生。
“我在哪里?你是谁?”
“沙漠啊!这是我们住的帐篷。我是灵卫国的太子,替父王去荣贞国进贡。”
“哦。”
“我说你一个小姑娘,中了孔雀胆还在沙漠里乱跑什么,若不是我救了你,你就成一堆白骨了。对了,你相公不反对你和我交往吧!”
“谁是我相公。”我瞪了他一眼。
“我叫卫梓韵,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原名蓝芳尘,如今蓝汐寞。”
“依我看,这两个名字可以这样理解:
再绚丽的花朵也有化作尘土的那一刻;
海水也会感到寂寞。
你说一个名字,那么凄凉干什么?”
我没有理他,自言自语道:“梓韵,落叶也有情趣……”
“姑娘去哪里?”
“京城,我们同路。”
眼前的这个人,即让我陌生又让我熟悉,似乎以前见过似的。梓韵,落叶也有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