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浮萍随逝水,一宵冷雨葬名花
(十八)
一对才子佳人,就这样活生生地拆散,真令人惋惜。顺着路人指点,我到了蒋书生投江的那个地方。荒无人烟,仅有几缕残柳飘摇。
坐在一块顽石上,我想着这个故事。清风徐徐,柳叶掉了几片下来。有一片很硬,砸在了我的眼睛下,泪水一下子滚落了下来。
尔霖一直躲在石头后面注视着我,我早就察觉了。我冷冷地道出一句:“什么事?”
“好一段凄美的故事,只不过它既离我们这么远,你想它做什么?沫儿,远处有一个荷花池,我们去看看。”
我没有拒绝他,踏着枯叶,我们走了很久。
荷花尚未开放,甚至连花骨朵也是很少见。他倚在栏杆上,面对着荷花问我:
“为什么荣贞国的荷花如此之少?御花园被称为‘万花之园’,却容不下一朵小小的荷花?”
“你怎么会知道。”我叹了口气,“昔日荣贞太祖有一爱女,盛爱荷花。一日她不慎坠入荷花池中,送了性命。太祖大怒,遂命人把全天下的荷花池都毁掉。整个荣贞国没有几处种植荷花了。”
“其实荷花没有什么,那么孤傲,不食人间烟火。我倒喜欢那大朵大朵的牡丹花,多么富贵,多么绚丽。”
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了几口血。见状,尔霖把他的外衣披在了我的身上,又紧紧搂住了我。我刚想挣脱开他,却看到了他手上的那串手珠,就安静了下来,被他的柔情笼住了。我什么也记不得,只听见一句“沫儿,嫁给我好吗?”
(十九)
我算是默认了吧。从那时起,我们之间便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关系。或许。父王发现了吧。
一日,我与尔霖正漫步在一座桥上,天空中彩蝶漫舞,池水里鱼儿戏水。我们嬉笑着,仿佛忘记了一切烦恼。这时,老爷来了。
“尔霖,沫儿,你们背了朕在做什么?”
“回老爷,我在跟沫儿欣赏春色。”
“哼,好一个‘欣赏春色’。沫儿,朕让你写的折子,你完成了吗?”
“回老爷,沫儿一早就完成了。”
“那你怎么不给朕看?”
“是。”
我把奏折呈上,在一旁知趣地跪下。
他只看了几眼,便把奏折撕成几半,投入湖中。他阴沉着脸,“沫儿,你跟朕来。”
我们回到了他居住的房间,他坐下,我仍是跪下。半晌,他说:“沫儿,你最近在做什么?”
我无言以对。
“沫儿,你还小,哪里知道什么儿女情长。”他看着我的神情,已知道一二分。“尔霖是一个好公子,却不是一个好男人!”
我无声地反抗着。
“怎么,你不信?沫儿,你娘的一生,就葬送在一个不是男人的人手里,难道你,还要重走旧路?”
他见我无言,继续说下去:“甜言蜜语,每一个男人都会。可男人爱女人什么?不过是家产和美貌。可你呢?沫儿,你是很漂亮,也才气超然,但是你看看满朝文武有几个把你当公主看?难道他松尔霖会娶一个小婢女做自己一辈子的妻子?”
我承认,他的话刺痛了我的心,他的话也让我冷静下来,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似爱非爱的男人。
二十)
一段微服私访,在我和尔霖没有结局的爱情中结束了。我不知道这次出巡对于父王的感受如何。我更不知道我和尔霖就像一段线上的两只风筝,一旦断了线,就会越飞越远。
松丹又出了事故,尔霖作为钦差大臣,远赴松丹,离开了我。
冥冥之中,我产生了一种预感,尔霖已经不属于我,属于松丹。
翻阅古书,找到了一种药可以让玲珑恢复良知,我和子阳费尽周折找到了这种药。
玲珑服了下去,很痛苦。
痛苦很短暂,幸福很长久。
玲珑还是熬过了这一关,她见到我时,除了喜悦,只有歉意。她说:“芳尘,我还是你的朋友吗?”
“我们是朋友,前生前世,今生今世,来生来世。”
幽荷潇湘,本是一家。
暮春,在离天最近的潇湘崖,我们练就了“天地同悲”。
天地同悲,悲的是幽荷潇湘反目成仇,悲的是苦命鸳鸯天各一方。
看着子阳和玲珑在一起,真的很开心。玲珑为和子阳在一起,甘做奴婢。真羡慕他们,只问苍天,我梦中的人,何时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