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草色几万里,绝色红颜正愁余
(十五)
种种担心之下,还是踏上了微服出巡的道路。父王,万俟大人,司马大人,李大人,钱大人,苏太医,五王子,七王子,额驸,三公主,五王妃,松国公,还有我共同出巡。
其实不用猜我也知道,我定会着一身丫环装,名副其实地被这些“老爷”“少爷”呼来唤去。尽管紫若和雨歆也扮演着同样的角色,但我深知,我同他们之间永远有一层隔阂,他们是王子、公主,我却是丫环、奴婢。
阳光很明媚,透过马车车窗,我又看到了荷花,熟悉的荷花。父王看上去心情很好,和子阳他们谈得不亦乐乎。我一直被玲珑的事困扰着,满面忧愁。
想着想着,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娘。二十年前,娘是不是也跟过这个皇帝微服出巡过,那时的娘会不会想过几年后她就会被惨遭抛弃?那我呢?我会不会也像娘一样,有过一样的过去,一样的美好,一样的结局……
我不知道我想了多久,当我拭泪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该停下了。娘的结局,终究离不开悲伤。我的结局,我又怎能预料到?珍惜现在的幸福,现在的美好。我能做到的,仅此而已。
马车停了下来。我定了定神,仿佛大梦初醒。
(十六)
父王的江山,真令我无言以对。他的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痛苦万分。
漫步在大草原上,心旷神凝,老爷身边只有我和紫若二人。我们聊着昔日的故事,沉浸在一片美好之中。一声声“救命”打断了我的思绪。循声远望,是一女子,二八芳龄,才貌出众。
我飞奔了过去。只见那姑娘身后还有二汉字,虎背熊腰,大有吞此女之势。
我只用了几拳,就把那两个汉子打倒在地。这时,老爷赶来了。
“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二人叩头如捣蒜。
“你们都做了什么,从实招来!”
“我们皆是赖大人的手下,抢这位姑娘,原是赖大人的旨意,与小人无关啊。”
“赖大人?”
“大人有所不知,赖大人乃当今圣上眼中红人,权利甚至比圣上都大,小人不敢不从啊!”
老爷皱了皱眉,不知他在想什么。
我让那两个汉子离开了。或许,这样做不是他们的本意,而是畏惧李、赖、钱一党的势力。
那姑娘谢过我们,无声无息地走了。我们把她埋葬在了这美丽的旷野中。经一路人口,我知道了整个的故事。
(十七)
该地有一盐商姓云,此女子为其一女,庶出。云姑娘所住对面正是一家客栈,内有一穷苦书生,姓蒋,字芜青。江南水乡,航道密如蛛网,蜿蜒曲折,岸边住家人和住船人往往相隔咫尺、伸手可及。少年住在船上,泊于岸边。
一日,少年开窗时,恰望见对面绣楼上有一少女倾水下来。二人目光交汇,心神俱是一荡。仿佛上古开天辟地伊始,那样熟悉的眼神,那样深切的悸动。
此后数日,他们一个在楼上、一个在舟中,一个刺绣、一个读书,少年偶尔开窗偷偷看她几眼,少女也有意无意坐在他一抬眼就看得见的地方。
少年有一位友人,就住在这街上,知他心事,便道,这女子是名门之后,心性贞静,你莫想了。他家中人又自认有皇家血脉、尊贵无比,即便这女子只是庶出,嫁与普通读书人,也是折辱了。
适逢家中有事,又几日,少年就离去了。
不久,少女被迫与赖大人成亲。
战后,有人在灰烬中捡到一个奇怪的东西,非木非石,上圆下尖,中软外坚。有军士经过,用刀剖开,内里有一小舟,少年凭栏而望,眉目如绘。人们纷纷传观,有谁识得那少年,传到那友人手中之时,他顿感惊异,因其绝似他友人,也正是那人泛舟于此的情形。
遂取碎片一枚,放于匣中,又修书一封备述此事,寄出。待少年收到信时,启匣视之,唯一汪碧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