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马魂 第四章

岱慧下山赴约是三天后。那天早上，她起得特早，主要是她睡不着，不如起来多干些活。她到厨房看了看水缸，有两口水缸的水不满，于是挑着水桶，想到那口水井去挑水，可一想到那天下午她看到的现象，胆子不由得变小了，把刚跨出门槛的左脚又收了回去，然后把桶放回原处，并在水缸边发了一下楞。最后，她还是把放下的水桶又挑了起来，决定把水缸的水挑满。

她犹豫好一会，才迈出门槛。她走到禅房门前时，师傅叫住了她：

“岱慧，去挑水？”

“啊，是的，师傅，你起了？”

“水缸的水还那么多，先别去挑了，等用得差不多了再去挑，不要总喝陈水。”

师傅的话简直像道免赦令，让岱慧长长舒口气。她有点欣喜，师傅好像知道她的心思一样。可很快她又紧张起来，那她会不会知道她想离开她呢？她趁走回厨房的机会回头看了眼师傅，师傅已不看她了，于是她连忙大声说：

“那我去除花地草，浇浇花。”

“你那晚告诉我，今天要去做什么的？”

师傅的话又让岱慧一喜，她竟然记得她今天要下山，岱慧实在兴奋不已，在心里暗暗感谢师傅。她快步走回厨房，把桶放好后，到睡房拿了化缘用的包，然后到禅房和师傅打声招呼，就出门下山了。

她下山是连走带跑的。因除初一、十五有人上山烧香外，其他日子根本就没什么人上山烧香。自然，岱慧一人走那条山路，就觉得格外害怕。幸好是大白天，又是上午，还有鸟儿一路陪伴她，让她心里多少感到有丝温暖。

当她走到那天傍晚被吓着的地方时，特意看了一眼，但并没看出什么来，不禁有些紧张，拔腿就往山下冲去。她一口气跑到山脚，也许连怕带热，她身上的衣服已湿透了，粘在背上很不舒服。她看看周围没人，于是大胆地把外衣脱掉，仅剩一件贴身背心，让风散散热。她大口大口地喘气，那丰满的胸脯，因她呼气时起时伏，看得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反正没人，她想，先凉快凉快，让风吹干衣服再说。

她走完河边路，再穿过田埂路，很快就走到了碎石路。她一上到碎石路，迎面就遇到两个男的。她急忙抖抖衣服，赶紧穿上。扣子还没来得及系上，其中一个男的讪笑了：

“哎，妹子，你是哪个寨子的人，奶子那么大，肉也那么白，跟我们走走，包你满意。”

岱慧吓得两手紧捂前胸，一低头，迅即跑离了他们。两男的看着她的背影，开心得哈哈大笑，那笑声，真让岱慧感到恐慌。

岱慧跑了一段路，直到她看到田地里有人在劳动后，她那颗受惊的心，才算放下来。

不知不觉，她已走到了鼓楼。鼓楼里，有几个小孩在玩耍。看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样子，岱慧不禁感叹：要是她也像他们那样大，该多幸福啊！她看着他们，竟然忘记走路了，站在那里愣愣地看他们玩游戏。孩子们玩的是“抓特务”。他们几个人分成两组，一组是“特务”，另一组是“抓特务”的。等装“特务”的孩子藏好后，抓“特务”的孩子才拿着假手枪，神情高度紧张地，到“特务”躲藏的地方抓人。他们探头探脑，东看看，西瞧瞧，还不时从口里喊出两声“叭——叭——”的枪声，那样子，好像真的是在抓“特务”似的，惹得岱慧忍不住笑出了声。她的笑声引起一个孩子的注意，他朝岱慧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手枪”对准她：

“别动！什么人？为什么到这里？”他的话引来其他孩子的注意，他们都朝岱慧看，也都举起了“手枪”，就连装“特务”的孩子也都站了出来，全部向岱慧靠近。孩子们把岱慧围成一个圈，明亮的眼睛个个睁得老大，弄得岱慧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就忍不住问他们：

“你们——怎么不玩——游戏啦？”

“我们不玩了，要抓坏人。”

其中一个孩子说。看他那副神气样，像是个领头的，眼睛骨碌碌地转。

“抓坏人？谁——是——坏人啊？”

“你！你是哪里的？为什么站在这里？”

岱慧被孩子们认真的表情逗乐了：

“把我当成坏人啦？那——你们看见过真正的坏人吗？”

“没有。但坏人脸上是不写坏人两个字的。”那个领头的看来是受过训练的，说话还很老练，像个大人似的。

“哦，那你们没见过，那怎么把我当成坏人呢？我是——来找——人的。”

她本来是想说找嘎伦的，但她还是忍住了，想听听那帮孩子下面说什么。

“找人？找谁？到哪里找？”另一个孩子接着问她。

“小朋友，我是到你们寨子找——嘎——伦的，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孩子们一听说找嘎伦，紧绷的脸立马绽开神秘的笑，态度也变得热情了：

“找嘎伦大哥啊，我们知道在哪，要不要我们帮你去喊，他已经上山去了。”

“哦，那就不用了，你们在这里玩吧，好好把守关卡，免得坏人进到寨子。”

“放心，大姐姐，坏人逃不过我们的枪子。”

一个孩子说完，从口里喊出“叭——叭——”两声后，枪口里还真射出两枚子弹，打在柱子上“砰砰”直响，惊得岱慧半天没说话。

“走喽！抓‘特务’去。”

那个领头的一声令下，围着她的孩子们迅速散开了。

岱慧楞了一小会，才穿过鼓楼通道向侗寨走去，刚走出鼓楼没多远，那帮孩子就在她身后，吹起了响亮的口哨，同时还大声喊：“嘎伦大哥哥要娶媳妇喽，嘎伦大哥哥要娶媳妇喽．．．．．．”

岱慧不敢回头，生怕那帮孩子又追围她，但孩子们的话却让她感到不安，她不知道孩子们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也不知道嘎伦是不是像他对她说的那样，他娶她。她前前后后把嘎伦对她说的话，以及他对她的态度认真细致地想两遍，觉得嘎伦应该不会骗她。但话又说回来，有时候看着不像骗的，反而是骗，只不过对方的骗术高明而已，以至让你都无法察觉。如果真像嘎伦说的那样，他娶她岱慧，可他们又才交往多久呢？他给她定情物了吗？没有啊，他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况且，她连嘎伦的父母都没见过，他们会认可她？喜欢她吗？岱慧想来想去，心里一点都不踏实，很想去问问那帮孩子，他们的嘎伦大哥哥要娶哪的媳妇。她扭头向后一望，那个领头的孩子还在看着她呢，她心虚地连忙把头转回前面，想问他们的想法只好打消。

反正他们今天要见面的，她想，等见面了再问他不就明了了吗？现在再怎么想，再怎么猜测都没有根据，反而只能给自己增添烦恼，但孩子们不是说他已经上山去了吗？那他什么时候回呢？要是很晚很晚才回，那她这一整个白天上哪去打发啊？难道他忘了他们的约定吗？岱慧想到这里，有些后悔刚才不要孩子们去喊嘎伦了。

她无奈地做出决定，还是先去化缘吧，要是他骗了我，我也还是可以拿着食物回去的。

她一路走着，一路胡乱地想着，觉得她高兴得太早了。所以，一旦事情并不是朝她意愿中的方向发展时，她内心的承受力还真是要经得起考验，要不，她今后的生活还长远着呢，要是一旦有什么不如意的事情发生，那她也还不至于慌乱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岱慧走上一条弯曲的青石板路，石板路一直铺到离碎石路不远的一栋木楼门口，她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会，最后还是扬起手敲门。敲了一会，楼上没什么动静，估计是没人。倒是关在一楼的几头大肥猪，听到敲门声，都嗷嗷地叫起来，以为是主人为它们喂食来了。岱慧仰头朝楼上望了望，只见两根竹篙上晾着的衣服，在风的吹动下来回晃荡，像在和她打招呼似的。

她轻叹一声，转身走上另一条石板路，那条路连着的木楼较多，她估计应该能化到缘。她推开一栋楼的门，门吱吱嘎嘎发出刺耳的响声，惊得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再做下一个举动，只站在门口等着楼上的动静。她站了一会，楼上就传来人走动的响声。她确定有人正在下楼后，就清了清嗓子唱道：

“好人家哎，发子又发孙，祥瑞吉星照门厅；

七仙庵里下来人哟，

来到好人家寻善缘。

化来甜水润音喉，

化来米钱积厚德。

多请主家发慈愿呀，

让岱慧返庵保你全家顺平安．．．．．．”

“唱得好。唱得好。”

话音刚落，楼上很快走下来一老妇人。她头包黑布帕，身穿开右襟紫黑衣，下身穿的是黑色百褶裙套绑腿。她面容很和善，脸上一道道沟纹透视出岁月的无情。她看见岱慧后，笑着让她先等她一会。还没等岱慧反应过来，老妇人就咚咚地上楼去了。等老妇人再下楼来时，她怀里已抱着一些食物。岱慧看着老妇人很感动，但就是不好意思把她的包打开，直到老妇人连续说“快接住！快接住．．．．．．”她才从肩上取下包。

“妹子，跟我上楼喝碗茶再走，你下来趟也不容易。”

老妇人把怀里的食物放进岱慧的包后，热情地招呼她。但岱慧婉言谢了，她说以后有机会再到她家喝茶，然后就离开了。

岱慧到另一家化缘的主人是个中年男子，他看岱慧年轻又长得好看，就问她：

“妹子这么年轻又长得好看，怎么就去当尼姑呢？这不是浪费你的青春吗？你要是愿意还俗，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岱慧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还没等对方化缘给她，就低头走了，她怕再等一会，那男子还不知会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呢。

岱慧的包装满食物是傍晚的时候了。她想，反正我已经完成任务了，回去也好跟师傅有个交代。于是她决定到风雨桥看看，如果嘎伦不在，那她还是趁早赶回七仙庵，免得天晚了一个人走山路害怕。

她背着一大包化缘来的食物，很快走到了风雨桥。她朝桥廊望去，廊道上空无一人。不过她上次来时也是没人的，她想，还是先上桥等等看，说不定他嘎伦早在等着她呢，只不过他不在廊道上，而是在上面的小木房里。

岱慧一踏上桥木板，她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一是担心嘎伦并不在，二是猜想嘎伦已经在小木房躺着等她。但不管是哪种情况，岱慧已做好了准备，她只想尽早知道事情的真相。

楼板“咚噶咚噶”发出节奏般的声响，岱慧的心脏也随着楼板声“咚咚”地跳个不停——她从来没感觉那样紧张过，就是上次在水井边也没那样紧张。她已走到了桌子旁，然后把包放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右肩。她站着朝四周看了看，并特意仰头望了一眼头顶，但没感觉出嘎伦在等她的迹象。她想他应该是睡着了，因她现在才到。可随后她又马上醒悟过来，他不是上山去了吗？岱慧一想到他上山去了，心也开始凉了：明明知道她要来，竟然还上山？肯定是骗她的，他肯定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让她相信他，好让她傻傻地在风雨桥等他。她一想到她被欺骗，她的心又难受起来，因她最痛恨的就是被欺骗。

她又看到桌上的水桶，眼里不禁露出愤恨的眼光。心想，上次因为喝水吓得魂都快丢了，都是他嘎伦搞的恶，那这次．．．．．．．会不会．．．．．．．她看着三只水桶楞了好一阵，最后决定每只桶揭盖看一次。她把手抬得老高，欠身揭开了第一只桶的盖子，嘿！她心里喜叹一声，多清洁的水唉，桶底的细微木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她又走到第二只桶跟前，双手把着桶推晃，很重，她又欠身揭开了盖，一桶满满的浓茶水；她心里有点高兴，这回她可以放心地喝水了。那第三只桶装的什么水呢？她在猜想，没准是甜豆水吧，因为侗寨人爱吃用糖水浸泡的甜豆，也许是。她肯定地揭开桶盖，伸头一看——桶里什么也没有，她不禁有点失望，因为，她也爱吃甜豆。不过她很快又反应过来，两只桶的水已足够路人解渴的了，再多倒水的话，水就成陈水了，他们一般是不太爱喝隔夜水的。

岱慧坐下歇了一会，原来紧张的心总算平静了些。她仰头又朝头顶看了看，决定喊他两声，如果不答应，那她也就死了那条心，立马回去。

她舀水喝了两口，润润嗓音，然后仰头喊嘎伦，喊了几声，没听到回应，岱慧的心算是彻底凉了。她确认她是被骗了，因他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故意逗逗她玩玩而已，没想到她竟然相信了他，还骗师傅说要去化缘，结果却被他骗了，骗她来到风雨桥傻傻的等他。

她一想到那天在山上被他吻就恨他，但恨他又有什么用呢？再说他也并不是强行吻她，谁要她自己不反抗没点骨气？还不知脸红的任由他把脸贴到她脸上．．．．．．岱慧在心里狠狠地骂自己，骂她为什么那么想返俗，结果让她丢尽了脸。其实跟师傅在一起生活不是很好吗？当初要不是师傅救她，那她岱慧哪里还会有今天？她应该知恩图报才对，没想到竟想偷偷地离开她，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七仙庵生活，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在七仙庵不是生活得好好的吗？可他竟然来吓唬她，吓得她不敢再在七仙庵生活，然后一心想下山去找他．．．．．．岱慧越想越生气，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后，狠狠心，背上包快步朝桥头走去。

当她快走到桥头时，忍不住回头又望了一眼桥廊，但最终的希望，还是变成了失望。

“布谷！布谷！阿妹停住．．．．．．”

岱慧才走两步，她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使她一阵惊喜。她急忙转过身，只见嘎伦站在廊道中央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跳出来的。岱慧看着他，原先暗淡的眼光变得明亮了。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看着嘎伦，刚刚狠过的心也因见到他又软了下来。

嘎伦几步跑到岱慧跟前，一句话没说就把她肩上的包换到了他肩上，然后牵着她的手往桥里走去，最后在一架扶梯旁停住。

“跟我上去。”嘎伦说完，率先攀着梯子上去了。

岱慧看着嘎伦上去后，竟楞在那里一动不动，呆呆的什么思想都没了。嘎伦爬到一半，看见岱慧还没上梯，有点着急地催她：

“你怎么还不上来啊？快点爬梯子啊，等会要是有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岱慧也害怕被人看见，听嘎伦催她后，两手握梯也爬了上去，然后随嘎伦爬进一间小木房。借着昏暗的灯光，岱慧打量了一下房间的摆设：房间不大，也就八九平米左右，里面放着一张床，是用几根木桩撑起来的那种，能挤着睡两人。房间还放着两个抽屉的木桌，桌上已摆满了东西，像是吃的食物，看样子是嘎伦早预备的。房间的一个角落，还有两个木盆，两把水壶，木板墙上，还挂着两条手帕。房间朝廊道外边的那面墙，还开有两扇小窗户，好方便往河里倒水。

考虑的还蛮周全的！岱慧心里不禁佩服嘎伦的细心。但随之而来的，是她的心又开始紧张了。

“怎么样？这间小房还可以吧？”看着岱慧在打量房间，嘎伦得意的笑着问。

岱慧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想听听他下面再说什么。但嘎伦看她不说话，他也不说了，然后把她拉到床边坐下，静静地看着她。岱慧紧张得连忙站起来，走到门边看着他问：

“你．．．．．．要娶媳妇了？她．．．．．．是．．．．．．哪里的”

“你听谁说的？”

“反正很多人知道，连．．．．．．连．．．．．．小孩都知道了。”

嘎伦看着岱慧笑了笑：“我是要娶媳妇了，而且．．．．．．就在．．．．．．今晚上。”

“今晚上？谁？”岱慧心里更紧张了，她看着嘎伦，手不自主地放到了门扣上。

“你说是谁？还会是谁？”

岱慧听出了他话的意思，气狠狠地说：

“又来骗我了是吗？告诉你，我是不会上你当的。”说完，她拉开门，就想爬下梯去。

嘎伦手眼快，看她拉门，一把拉她到了怀里，“你刚才说谁骗你？”

“你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

“你说是娶我，可怎么连份定情物都没送我，你爹妈我也没见过。”

嘎伦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但那天我不是说在这里等你吗，就是要把那些东西送给你啊，你看，都放在床上了。”

岱慧瞟了一眼床上，一个鼓鼓的包放在枕头边，她似乎没什么话说了，但脸还是阴沉沉的。嘎伦看她不说话，趁机加了点臂力把她抱紧。岱慧想挣脱他的环抱，但怎么用力都无济于事，想骂他，可他的嘴已堵上了她的嘴——嘎伦热情地吻她，他的舌头直伸到岱慧的口腔里，使岱慧难受得只想吐，但他很快就又缩了回去，和岱慧的舌头舔来舔去．．．．．．岱慧不再抗拒，变得依顺多了。

嘎伦稍微松开双臂，岱慧就趁机挣脱出他的怀抱，生气地走到床边坐下，然后把脸别过一边去。嘎伦看她那样，笑了。然后走到床边，把那包打开，里面是几套崭新的衣服和一些银饰物。他对岱慧说：“这些都是这两天为你准备的，你看还生不生气？”

岱慧还是忍住没看，她心里在告诫她：“岱慧，为了师傅你一定要忍住。”

嘎伦看她没看，也不勉强，而是把包重又包好，然后起身挎在肩上。他对岱慧说：“你不愿看，我也不强求，只好．．．．．．再去送给别人了。天已经晚了，你今晚就住这里，吃的，洗的都有，我走了。”

岱慧的脸还是别着，没转向他。她想，你走就走吧，走了我才安全呢。

嘎伦看了岱慧一眼，看她还是不理他的样子，叹口气，就开门走出了房间。

看着嘎伦真爬下梯子了，岱慧的心又软了下来，她想，她是冤枉他了，他并没有骗她，他刚才不见她，也许只是和她开个玩笑罢了，也许他也是在试探她的心呢，她没必要和他生那么大的气啊，要是他真的把那些衣服送给其他女的，那她岱慧不是更生气，更后悔吗？到时候，她岱慧又到哪里去找这样的大小伙呢？一想到这，岱慧就急了，于是急忙走到房门口，看嘎伦已下到一半，她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他：“你．．．．．．真的要走吗？”

“你不是希望我走吗？我走了你就放心了，还是走的比较好。”

“我．．．．．．我．．．．．．又没说让你走。”

“我不走，你又生气，不高兴，我又何必惹你不高兴。”

嘎伦说完这句话时，他已下到廊道了，然后“咚咚咚”地向桥头走去。

岱慧这下真是急了，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就俯下身，大着嗓门朝下喊：“你回来，我．．．．．．愿．．．．．．意．．．．．．”

岱慧在门边站了好一阵，嘎伦才爬上楼。岱慧看见他上去了，立马转身坐到床边。她半低着头，心里像有只兔子似的欢蹦乱跳，让她怎么也安静不下来。嘎伦看着她，嘴角直露笑，然后把包一放，走到床边挨着岱慧也坐了下来。

他对岱慧说：“我们这里有个风俗，就是从外面拐回家的媳妇，一般要在外面．．．．．．过一夜后才．．．．．．带回家．．．．．．”

“这是哪的风俗？是你自己说的吧？”

“你要不信，我也没办法。”说完，他站了起来，把包打开，拿出一对手镯，戴进岱慧的手上，并对她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岱慧看着手上明晃晃的手镯，心里一半是紧张，一半是欢喜，但脸上仍是不高兴的神情。她还是低着头，不敢看嘎伦。

“你饿了没有？我已经拿了很多吃的，你看——”

岱慧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包，里面确实有她爱吃的东西，她也很想吃，但就是有点吃不下，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就是吃不下。

她对嘎伦说：“我．．．．．．真的不饿，不想吃，真的。你要是饿了，你吃，我．．．．．．

有点困了。”说完，她把外套脱了，就睡到了床上。

嘎伦看她睡下后，他也很快脱了衣服，然后灭了灯，轻轻躺在岱慧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