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为国牺牲

徐方正跳上敌人逃跑的炮车之后，车上的敌人并没有马上发现他。他原本想用手榴弹引爆汽油箱，可当他回身去掏背在身后的手榴弹的时候，才发现手榴弹袋已经空了。他想不起来这四颗手榴弹都是怎么扔出去的了，他也来不及想这些，他只觉的身上的重量在不断的消耗中越来越轻。他躲在炮车炮架和驾驶室的中间，尽量压底身体，不让驾驶室里的敌人发现。现在他没有了子弹，也没有了手榴弹，除了腰上别着的一把匕首和冲锋枪上的刺刀，已经没有了可以杀伤敌人的有效武器。只能不暴露自己，等待消灭敌人破坏炮车的机会。炮车顺着一条公路疾驰，枪炮声渐渐听不见了，不知道排长他们怎么样了？不知道班长张二龙和受伤倒地的李来顺怎么样了？大概开了有几公里，炮车靠在路边慢慢停下了。徐方正感到机会来了。为了不被敌人发现，车还没停稳，他就跳到了公路旁的一棵大树上。车停在三米外的地方，从车上下来了两个越军士兵，徐方正在树上，借着车灯的灯光，看见两个越南军人个子都不高，又黑又瘦，两个人下了车，在车前车后寻视了一遍。见没什么情况，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站在路边上解开裤子小解。徐方正觉的时机到了，他掏出匕首从树上一跃而下，先冲向离他最近的敌人，还没等敌人醒过味来，匕首锋利的刀刃已经刺进了敌人的胸膛。另一个敌人见状顺着公路撒腿就跑，徐方正在后边追了几步，又停了下来，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破坏炮车。徐方正没有学过驾驶，他坐在驾驶室里，想找到敌人留下的武器或是打火机、火柴一类的物品，来点燃油箱，烧毁炮车。他摸了摸，什么也没找到，好在汽车并没有熄火，他用脚试探着踩了一下，发动机传来了一阵轰鸣。这是油门。他又把脚移到左边的踏板上，踩了几下，这应该是刹车踏板。他知道左脚的位置应该是离合器，他伸出左脚踩了下去，又摸到了挡把，他把档把向前一推，右脚加油，左脚抬起离合器，炮车向前冲了一下，马上灭火了。怎么回事？徐方正冷静下来，他从新摸了一遍右手的几个部件，为什么加油车反到不走，还灭了火呢？他在挡把的前边又摸到了一个扳手，这是什么？他用手拉了一下，觉的很有劲，他不知道这是手刹，因为他从没学过驾驶。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正前方传来了几声枪声，公路上跑过来十几个黑影。他意识到，这一定是逃跑的敌人的找来了援兵。敌人越来越近了，大概不想破坏这唯一幸存的苏式火箭炮车，敌人的子弹并没有向车身射击，而是向天上打，一边打一边向徐方正喊话，徐方正听明白了，敌人让他交枪投降。眼看就来不及了，徐方正跳下车，用匕首把后边的四个轮脸都扎破了，然后向公路旁的山坡上跑去，就在他离开公路的一瞬间，两发冲锋枪子弹击中了他的左腿大腿处，他觉的腿上一麻，左腿一下子失去了知觉。他一下子跪倒在山坡上，敌人离他越来越近了。他忍着痛向山上爬去。一尺、两尺，当他爬上山坡后才发现，坡下是绝壁，他听到了坡下有流水穿过。他回过头，听到敌人的脚步声离他只有几米远了，他刚想跳下去，有一个揣枪的敌人已经走到了他的跟前，就在敌人的目光和他对视的一刹那，他左手拉过敌人的枪尖，敌人未提防，一下子来了个前扑，徐方正的右手一个劈刺，敌人哼了一声就栽倒在他的面前。他夺过敌人的冲锋枪，返身向跟前的几个敌人扫去，有几个敌人中弹倒下。他丢下枪向敌人的腰间摸去，他摸了几下，没有找到想要找到的东西，便用双手架起身体，纵身跳了下去。

徐方正跳下悬崖之后，被一棵树的树杈挡了一下，然后落到了一条小河里。河水很深，徐方正掉到水里的时候双脚并没有碰到河底。他只感到一股透心的凉向他的心脏压迫过来，他喝了两口水，身体本能的浮出水面。他双臂不停的划水，努力保持着自己身体的平衡，湍急的河水挟持着他向下游漂去。大概漂了有两三公里，河水的流速降了下来。徐方正在一个河水转弯的地方抓住了垂向河面的一根树枝。他拉着树技向岸边靠进，他的脚踩到了河底的石头。他努力的用右腿支撑着全身的体重，向岸边爬去。他的左腿一阵火辣辣的痛，他终于爬上了岸。靠在一棵树杆上，他从挎包里掏出急救包，又用匕首挑开了左大腿处的裤子。他用手探摸了一下伤口，好像是惯通伤，子弹并没有留在体内，骨头也没有受到重创，两发子弹正好从骨头的左右两侧穿过。徐方正觉的还不错，只要别伤到骨头就好办。只要伤口别感染，恢复起来也会比较快。徐方正又用河水清洗了伤口，然后用急救包里的止血带捆扎好伤口。他觉的浑身发冷，牙齿在打架，他把背后的冲锋枪拿下来，柱在地上，把自己的身体支撑起来。他一点点的向前移动，一米、两米，在向前移动了二十多米后，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座小山。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次翻越这座看起来并不陡峭的小山了。他在山脚下停了下来，他找了一块草深的地方躺下来，等待天亮。躺在草丛里，徐方正补充了最后的几块压缩饼干。他本来想留下两块，到实在不得以的时候再吃下去。可是他实在太饿了。吃下最后一片压缩饼干之后，徐方正觉的自己恢复了一些体力，他顺手拉过一些荒草盖在身上，为自己的身体保温。他合上眼，眼前出现了爸爸妈妈和妹妹的影子。他想和他们说几句话，张了张嘴又没说出来。这时吴哓雪走过来了，不是走过来的，好像是飞过来的。吴晓雪的身体好暖和，她用手抚摸着徐方正的头发，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徐方正没有听见，他想问她，说的什么话，可张开了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就在吴哓雪的怀里睡觉了。

天蒙蒙亮的时候，徐方正一下子醒了过来。他抬起头睁开眼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这里是一条沟的沟底，离他三十米远的地方是他昨晚漂过来的小河，河对岸是一段悬崖，崖高有二、三十米，崖上长满了高低不一的绿色灌木。河水在这里遇到了地形的阻力，不情愿的拐了一个弯，水流缓慢，水面也变的开阔了一些。徐方正又躺下来，把自己的视线向上方移动。他的上方是一段陡坡，坡有二十米高，呈四十五度。坡上长满了荒草，他的视线穿过荒草在一个地方停住了。他一下子兴奋起来，在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山洞。

徐方正把自己安顿在这个两三平方的小山洞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山洞离沟底有三、四米高，从洞口可以很方便的俯看到沟两边一两百米的的情况。洞口长满了荒草，就是有人来，如果不走到跟前也很难找到这个天然的山洞。一缕阳光从洞口射进来的时候，徐方正感到肚子咕咕的叫，他拖看伤腿向洞口移了移，把头探出洞口，向河水的下游望了望。在离山洞几十米远的地方好像有一块红薯地，红薯好像已经收过了，地里堆着几堆红薯秧。徐方正小时候和父亲回老家的时候，经常和表哥到收过的红薯地里去收农家没收净的红薯。有时一亩红薯田里能收到半筐红薯仔呢。徐方正决定在天黑后去挖一挖，有红薯地就证明这周围有人家或是村庄，这也就可能给他的安全带来危胁。但是，没有人家和村庄，他又找不到食物，只能吃野果或是到河里去摸鱼。只要有了食物，体能恢复起来就快多了。徐方正又在洞里躺了一会儿，肚子饿的不行了，他向外探了探头，他决定不等到天黑了，他要马上找到食物。徐方正爬出了洞口，他在沟里拣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树杈，把多余的树杈掰掉，就成了他的拐棍。他一瘸一拐的顺着沟底向红薯地走去。从洞口到红薯地这几十米的距离，徐方正走了得有二十多分钟，每移动一步，伤口就有血水浸出来。当他刚刚走到红薯地，趴下来用树枝翻找土中遗留的红薯时，他忽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