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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

闻香识女人 《血痕》 都市小说 2011-02-18 19:14 责任编辑:李子木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0661 · CHAPTER-00039677

路;不论是平坦还是坎坷,不论在陡坡还是山谷,不论是渉河还是丛林,不论在沙漠还是草地,行路人最渴望的莫过于有伴同行。

东方又亮起了新一天的晨曦,没有梦的一夜睡得十分踏实,起床的哨声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吹响,醒来的自己感觉周身充满了活力。播放的音乐如此的悦耳,看着每个起床后就忙碌的人感觉都特别的可亲。我伴着广播里的音乐节拍去洗漱,我哼着《青蛙妈妈睡醒了》的儿歌去吃了早饭,迎着师傅特别亲切的眼神去集合排队,我用跳跃的舞步进了车间里开工…。

今天这缝纫机的踏板特别的轻巧,拿起来的坯料也特别称心顺手,一双双白色的帆布手套从我的手下特别顺畅地滑过,没多一会儿堆积在地上的手套就像一座“小山”。师傅也跟着广播放出的音乐在轻轻地哼唱,她把打好成串的成品剪开,十双一沓地清点打包。虽从未听见师傅有过“发火”的口吻,但也很难得见到师傅会有如此轻松的情绪。

距下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的时候,师傅凑近我的耳边说了一句话:“一百六十一…”我不敢相信她所说出的这个数字,停下了机器瞪眼看着她,甚至以为师傅在和我开玩笑。师傅把我从坐位上拉了起来指着她已经打好包的十六沓手套“怎么样?十六乘十双是多少?”之后她又将手上还拿着的一双对我摇了摇,玩笑地说:“简单的乘法我还是会算的…”看着她那比我还要高兴的样子我的嘴就像是被贴上了“封口胶”不知该如何弄清眼前的“所以”。

“默默,如果不是在这里今天我们应该找个地方好好‘搓’一顿,庆祝一下”不等我做出反应,她接着又说:“你能在三个月内‘出师’这是我曾经说过的,如何?实现了吧!”

师傅的脸上流露着灿烂的笑,其实她也只是个比我大两岁的花季少女。

居然能如此轻松的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对我来说这的确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这不仅意味着我的进步,也意味着从今以后我也可以开始记功,参与减刑了。

吃过了晚饭,我还是“一如既往”地到报栏看一看今天的《新手进度》。

报栏前我看见师傅已经站在那里,见我来了师傅指着《新手进度》说:“看看!第一名…就连王琴都排在你的后面了,黛梅变成第三名了”她又把手指向质量一栏“质量也是第一名,嘿!真的不简单哟!”

“可我担心这会不会是‘运气’?”我真有担心地问了一句。

“这就是关键问题,你这个问题提得太重要了。”师傅拉我坐到了花台边,“现在不是可以完全高兴的时候,取得这个成绩的基本原因是什么是你现在必须要弄清楚的问题。”

“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我只是觉得今天的感觉特别的好。”

“‘感觉特别的好’太笼统!”师傅往我脸上扫了一眼后又说:“基本功扎实这是至关重要的,这一点你已经具备了,你的质量能够一直稳定在第二名就说明了这一点,前一段时间我所以让你花了很多时间在了解机器上,目的就是要让你对自己所用的机器做到非常的熟悉,你还记得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说到这里师傅有意地停了下来双眼不动地看着我,我不知道曾经说过什么话让师傅一直记着并要我现在重复,我茫然地摇了摇头。师傅笑了起来:“你曾经说过‘师傅你已经变成机器的一部分了’还记得这句话吗?”

是的,我在第一天到车间看到师傅熟练的操作时曾在过后对师傅说过这样的话。

“‘人机合一’这就是关键,你只有成为机器的一部分或者机器成为了你的一部分你才能灵活地使用机器或者说在任何时候都能让机器听你的‘话’,做到了这一点你才有可能保持你所取得的成绩,所取得的成绩就不是‘偶然’,就不是靠‘运气’。你可以不是第一名、第二名甚至第三名,但数字是你的目标,而这个目标是监区的“规定”,完成数字你就实现了目标。名次是永远不要去追求的东西”

师傅最后说出的话让我惊讶,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只大我两岁的“女孩子”会有如此的理性,惊讶得让我表现出有失常态。

“别那么‘憨憨’地看着我,这话不是我说的。”师傅也许是被我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起来对我说。

“那是谁说的呢?”我愈发地好奇了。

“是我的‘师傅’说的……”

“你的师傅就是我的‘太师傅’了,她是谁?”

“我的师傅姓尹叫尹智,去年二月份就刑满出去了。”

我想象着“太师傅”的模样,能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是很成熟或者是有些年纪的人了。师傅似乎看出了我脸上的疑惑就说:“其实我师傅的年龄也不是很大,她出去的时候也才二十七岁,进来的时候也只是比你现在大两岁,十二年的刑期硬是靠自己的努力减了四年提前出去的,在我们这个监区可是很少有的……”

我一直很专心地听着师傅的介绍,我渴望了解更多有关师傅和师傅的师傅是如何通过努力“立功减刑”的经历,我渴望能够像她们那样获得成功,我渴望着早一天走到没高墙包围的灿烂阳光下……

“默默…”师傅把我从遐想中叫了回来,“我们进来之后唯一能让我们尽快恢复自由的途径就是‘立功减刑’而获得这种机会的唯一途径就是掌握技术完成任务,以你今天的成绩来看,你已经具备了创造机会的条件,但还有两个关键的问题要弄清楚。”

“什么问题?”我有点迫不及待了。

“一、为什么能在今天如此顺利地完成定额而不是在昨天或者是前天?”师傅不等我回答就接着说;“你说‘今天的感觉特别好’可为什么只是今天才有好的感觉?如果明天之后这种好的感觉消失了怎么办?”对于师傅提出的问题也正是我所担心的,我真的害怕只有今天才是我的“幸运日”过了今日之后所有的一切又恢复原样那可就让人沮丧了。

“首先要肯定的是你今天的成绩是你在这两个月努力的必然结果,它绝不是‘偶然’或者‘运气’,两个月以来所有的功夫都用在了基本功的训练方面,今天只是将训练成果展现出来了,而你今天的感觉特别好这就需要你自己总结一下……”师傅说完从坐着的花台上站了起来面对着我又说:“我的认为是;今天你没有更多地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没有沉溺于自己的委屈之中,心里没有了负担,乐观地看待自己的现实处境,觉睡得好精神就好,到车间上工时心无旁骛,那一刻甚至连数字都不去想……”我一下子从混沌中有了所悟,师傅所说的不正是今天发生在我身上的“良好感觉”吗?

“太对了!师傅,就是这样的。”我也欣喜地跳了起来。

“好!那就说第二个问题;不管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减多少刑期,自己要有四年刑期呆满的打算,所以你就当自己是一台开足了马力要运转四年时间的机器,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持之以恒所需要的就是毅力,除非生病倒下否则你每天就是一种表现;晚上心境平静地睡下,早上精神饱满地起床,白天心无旁念地工作,平时心胸宽阔地对待所有事情…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不幸,没有人会心痛眼泪,没有人会可怜软弱,只有自强才能让你有立足之地……”

从我与陈娅琼确定了师徒关系以来,我觉得今天是师傅真正以师傅的身份,以师傅的资格,以师傅的经历教授了我,我为我能在这特殊的地方遇到这样一位师傅而感谢上苍。虽说不能确切地知道我们手拉着手要一同去走的路还有多远,可在已经走过的这一段路程里不论是低谷还是陡坡,不论是坎坷还是平川,她让我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始终紧紧地将我拉住。

看着师傅返回宿舍的背影我沉思着师傅刚才所说的话:“……晚上心境平静地睡下,早上精神饱满地起床,白天心无旁念地工作,平时心胸宽阔地对待所有事情…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不幸,没有人会心痛眼泪,没有人会可怜软弱,只有自强才能让你有立足之地……”不知道这些话及“牢房哲理”是师傅总结的还是师傅的师傅留下的。

太阳已经到山的那边去了,山脊上只留下一线红色的霞光,天空已经变成了灰蓝色,广播里的音乐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停了,庭院里的女囚们都陆续返回宿舍,我还坐在这渐渐有点凉意的花台边上领悟着、吸收着、消化着……

要回宿舍的黛梅看到我还坐在花台边大老远就哇哇地叫着跑了过来。

“你怎么还在这里啊?”黛梅奇怪的问我。

“没有什么原因啊!感觉现在人少些坐在这里更舒服嘛”。

“哦,那你真是一个怪人。我很少看你和别人在一起玩,而且话又不多,包括与你的同乡小迪。怎么你们闹别扭?”黛梅真诚的说道。

“嘿嘿。也不是啦,只是不知道要跟别人说什么而已。”望着黛梅的眼睛,我勉强微笑了一下真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讲真话。自从到了这里以后,我就变得不爱说话或者说是不想说话,偶尔与别人交谈也是人家问一句答一句,时间长了可能让人产生和我在一起很寡淡的映像,渐渐地和人群疏远了。除了小迪外谁也不知道以前的我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从小的我就比较好“闹”,无论与谁都能很快地熟识起来。大凡有我在的地方场面一定是“热闹非凡”。身处囚牢拘谨的环境里我已在内心埋下了太多的阴霾,彼此间的交流除非是“嘻哈打闹”否则谁跟谁又有那一句话是真的呢?缺少真实的交流存在意义吗?我能理解“戒备”可不能苟同“虚伪”,于是被看成是“寡淡”的人也就真的无所谓了。

除了师傅也就只有黛梅能与我“不必防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总还能轻松的讲话,和黛梅在一起时我没有必要担心着哪句话会说错,哪件事我不该说,我们没必要用“今天天气不错……”“看上去你的气色不错……”之类不着边际的废话来浪费彼此的时间。

……

“你看看这个,送给你……”我把一直带在身边的那幅画递给了黛梅。

“哇?好漂亮哦!这不是昨天飞机经过时的天空吗?你画的?”只见黛梅睁大了眼睛看着我叫喊起来。

“是啊。喜欢吗?”看着黛梅有点夸张的表情,我不禁笑出声来。

“嗯嗯嗯!我好喜欢哦!默默,你好有才哦!没想到你还会画画?”黛梅顺势拉起我的手来问道。

“这个啊?我读书的时候就比较喜欢画画,然后妈妈就送我去培训班学习,只是后来因为自己比较懒惰又贪玩,所以就放弃了。结果现在也只剩下点皮毛了。”我坦诚相告。

“这还叫皮毛啊?我的‘大姐’很不错了耶!”

“没那么夸张吧?”原本只是想把我们共同发现的美景成画之后送给她,谁料想会得到她如此的夸赞,看着她清澈见底的双眼并非虚以客套反而让我不好意思了。

“哎呀不管啦,以后你教我画画好吗?我一无所长笨死啦。”黛梅拉起我手突然间撒起娇来。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看着这个身高164公分,大我1岁的女孩,恍惚间觉得她好像一个小妹妹一样。

“哈哈!你答应的哦,不许反悔!呵呵,说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好姐妹了,在这个地方能够认识你也是缘分,以后呐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吗?”

“嗯!”看着黛梅笑得连眼睛都快没了,我庄重地点了点头。虽说心里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些置疑,可人总该有些期待吧?我毕竟不想孤身一人啊!

晚点名的哨声响了,清点完了人数关上了监舍门,我俩又一起躺在我的床上絮絮叨叨的聊着“天南海北”,声音不大但并不“诡秘”,我们“取笑”着自己的过去,也“感叹”着自己的现在,还“幻想”了自己的未来……

熄灯了,狱警用警棍敲击着铁门:“睡觉!不准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