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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云飞扬

慕容江枫 《生命如此多情》 言情小说 2011-02-08 14:05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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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长风席卷天地,风中伫望,一片苍茫。

如此狂暴的大风,只有北中国才有,也只有北中国的人们才可以禁受得了。

江之枫已经在风中伫望了很久,猎猎狂风中他身上衣衫也随之抖索,而他依然如同磐石岿然不动。

他在这里等待一个人,一个值得他等待的人。

苍茫的大地,孤独的男人,似一幅悲壮而又雄阔的画。

风一直在咆哮,在它的咆哮中天光渐渐暗淡。

终于,一辆车开过来,停下后,下来一个二十左右岁的英挺、俊美、潇洒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胜似闲庭散步般走近江之枫,脸上带着灿烂而迷人的笑容。

江之枫从容地迎上前,说:“汉公子,果然是信人。”

那小伙子说:“江老板何尝不是信人,让你久等,实在抱歉。”

这小伙子就是被称为华商神话的汉钧宇的长子,骄阳实业副总经理汉倾云。

汉倾云和江之枫握过手后,说:“据宫秋月、君行健说风云集团在北国的事业越来越隆盛,江先生在北国的声名也越来越显赫。”

江之枫淡淡一笑说:“传说中总会加些虚构的成份,所以并不足信。”

汉倾云也笑了,笑容中充溢着自负,说:“我从不信传说,只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我认为风云集团在北国的事业会比传说中的还要大。”

江之枫问:“汉公子,何出此言?”

汉倾云说:“我十分清楚江先生的性格,处世低调,示人以弱,你不会把全部事业都暴露在世人面前的。据我所知,南国鼎合科技开发公司就是由江先生控股,而北国大野电子的真正老板也是江先生。”

江之枫说:“看来,汉公子很关心我,表示感谢了。”

汉倾云说:“我不能不关心你,因为你是我父亲的得意门生,我父亲曾说过未来能够取代他在商界中地位的人,也许只有你江先生。这次你回归北国,大约是想在北国谋求扩张,进而兼并中原,逐鹿神州。”

江之枫悠悠说:“我只想多赚些钱,并没有什么宏大理想,更无力实现兼并、逐鹿的雄图霸业。”

汉倾云一笑,澄澈的目光盯着江之枫,说:“江先生曾经帮助宫秋月对付雪狼实业,别人也许以为你是调停两家矛盾,我却认为江先生此举是为了平衡势力,避免一家独大,与风云集团形成竞争之势。只有在这里先实现在三足鼎立,才能完成一统中原,江先生机谋之深,令人叹服。”

江之枫迎风而立,目光幽深而辽远,说:“汉公子对我太过于褒奖了,我哪里有这种机谋和魄力。不过,这次汉公子来到这里,大约是为了完成一统霸业。”

汉倾云纵声大笑起来,说:“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平四方。值此风起云扬的时代,谁不思成就一番大业,以实现毕生抱负,我与江先生大约是英雄心意相通吧。”

江之枫说:“不过,开济宏业容易,一统天下实难,此城虽非经济重镇,但是商家林立,其中不乏雄才大略的风云人物,比如说秦时月。”

汉倾云说:“秦时月虽然够厉害,是一个豪杰,不过他现在已经成了行尸走肉,又怎么能重返商场,争强逐霸。”

江之枫说:“秦氏兄弟个个皆是精英,他弟弟秦明月也不可以等闲视之。”

汉倾云说:“秦明月论能力论智谋,与其兄相差何止千里?他,迟早是我掌中之物。”

江之枫笑了笑,说:“此城还有梅氏财团,财雄势大,似不可以轻忽。”

汉倾云大笑说:“梅氏财团徒有其表,已成冢中枯骨,不足一道。”

汉倾云再次凝神盯着江之枫,说:“本城真正可以和骄阳抗衡的原本有两个人,一个是江先生,一个是秦时月,现在秦时月已经不济,只剩下江先生了。看来,既生瑜、何生亮的故事又将要发生。”

江之枫淡然一叹,说:“谁为周郎,谁为诸葛?”

汉倾云说:“我想不久就会有答案。”

当晚,江之枫设宴招待汉倾云,两人俱是酒道高手,直饮至天明,也未分出胜负。

在他的高会痛饮的晚上,秦时月突然离奇失踪。第二天早晨,秦皎月把消息通知江之枫,江之枫大吃一惊之后,叮嘱秦皎月不要声张,并派人尽快去寻找。

江之枫已经不容回避地站在风口浪尖上,这次骄阳实业大太子汉倾云莅临本城,不仅要收复失地,而且要向雪狼实业和风云集团叫阵。

商场上的确没有永恒的朋友,昨日称兄道弟其乐融融,今朝也许会剑拔驽张严阵以待。在商场上,没有对错是非,有的只是利益之争。但江之枫想,骄阳实业之所以会向风云挑战,大约未经过汉钧宇的许可,而是大太子汉倾云一意孤行的结果。

江之枫心中还是不免生出一片悲凉,他实在不想与骄阳实业为敌,但是汉倾云的意思非常明显,已经把风云集团视为劲敌,并且打算全力攻取。

江之枫安排人秘密寻找秦时月的同时,邀请雪狼实业秦皎月、鸿昌经贸秦明月、梅氏财团梅梦蝶和其他几家大企业老板商议应对之策。

众人到来后,江之枫开宗明义说:“骄阳实业要称霸北国,必然要取下本城,要取下本城,必然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所以值此危急存亡之际,联合对敌,是我们的唯一选择,希望大家抛弃成见,放弃以前的恩怨,和衷共济、齐心协力对付骄阳。”

秦皎月、梅梦蝶当即表示赞同,秦明月和两个老板的态度却晦暗不明,既不说联合,也不说弃守。

江之枫说:“各位若有迟疑,就会贻误战机授人以柄,各位都是聪明人,孰重孰轻,利弊得失,必然心中有数。”

秦明月说:“联合不是不可以,不过,面对强大的骄阳实业,咱们联合起来,胜算又有多少?如果以卵击石,我看还不如静观其变,不要搅进战局。”

江之枫淡淡一笑,说:“此时想坐壁上观,保持中立,似乎已没有可能。要么联合对付骄阳,要么归于骄阳旗下,非此即彼,别无选择。”

秦明月犹疑不定,江之枫心中就发出叹息,这个人果然没有其兄的果敢和刚毅,鸿昌经贸在他手中,哪里能指望发扬光大。

此时,汉倾云和君行健、宫秋月也在商议大计。汉倾云说:“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们这次要一举成功,必须集中全力击垮风云集团,这样,全城震慑,不用我们再费吹灰之力,便都要臣服于骄阳。”

君行健未料到汉倾云首先要对付的是风云集团,说:“风云集团本与骄阳实业源渊颇深,我想咱们可以争取江之枫与我们联合。”

汉倾云冷笑说:“在商场上千万不要有妇人之仁,况且江之枫野心很大,雄心勃勃,怎么会和我们联合?他要做霸主,一个想当霸主的人,绝不会甘当别人马前卒。我想,他现在已经在谋划如何和骄阳实业抗衡了。”

君行健神情黯淡,说:“可是,江之枫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他也许会给我们帮助。”

汉倾云轻轻起身,缓缓走到君行健身前,用手拍拍他的肩头,说:“如果我们只想在这里建几家分公司,他的确影响不了我们的计划,但是我们要发展壮大,成为号令本城的巨人。这样,他就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一山难容二虎,日月不能并存。君总放心,我只想把他彻底征服,而不想让他事业尽失、身败名裂。”

君行健还要说什么,但抬眼看到汉倾云脸色逐渐发冷,眼神逐渐锐利,心底陡寒,不敢造次。

宫秋月问:“不过,这件事汉老先生是否同意?江之枫可是他一直引以为荣的得意门生。”

汉倾云悠悠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相信父亲会理解和支持我的决定。”

又踱回座位旁,轻轻坐下,说:“据说风云饮品行销北国,声誉不错,不过,与南方云间饮品并无二致。如果我们和云间饮品公司合作,将其产品在北国推开,风云饮品无疑要受到沉重打击,而一蹶不振。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风云集团也会动荡起来。”

宫秋月敏锐地想到,汉大太子要使借刀杀人之计了。

汉倾云说:“与云间饮品公司合作的事,最为关键,我想除了宫小姐,别人无法胜任,所以,明天有劳宫小姐乘机到南方走一遭。”

回头对君行健说:“骄阳汽车即将投资兴建,需要在本地筹建配套企业。据我所知,本城有三块位置非常重要的闲置地皮,都已经被雪狼实业买去,而且几家重工企业也归于雪狼实业旗下。秦时月确实有先见之明,不过,他忽略了一个人要有许多突发事件。所以,雪狼实业即使已经断了我的路,但是目前根本守不住,这件事就由君总你全权负责。”

江之枫悠闲地喝着茶,他一旦喝茶,就表明他有重要的事需要思考和操作。

秦皎月、梅梦蝶还留在风云集团。

江之枫喝过两杯茶,说:“我猜,汉倾云一定会首先从风云集团下手,风云集团一旦俯首称臣,其他企业必然草木皆兵,望风而败,所以,无论如何也要集中力量保住风云集团。”

梅梦蝶问:“那么,骄阳实业会怎样对付风云集团呢?”

江之枫说:“目前,我还猜不出来。不过,我想不外乎从股市上收购风云股份,或者从风云企业产品入手,进行围剿。”

秦皎月说:“这两种可能,我们该从哪一种着手呢?”

江之枫垂头沉思片刻,说:“目前,我们先按兵不动,骄阳实业如有动作,我们相机行事。不过,我猜他们对风云产品进行围剿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因为汉倾云在市场营销方面很有些手段。”

略作沉吟,说:“还有一件事,骄阳汽车就要在邻城建设,骄阳实业到本城,还有一个意图,就是建设汽车配套企业。我想,他们肯定要向雪狼实业出手,以夺取土地和旗下重工企业。所以,秦小姐要严阵以待,无论如何不能放弃。你这样做,可以牵制骄阳实业,为风云赢得反击的时间和机会。”

秦皎月担忧地说:“我害怕守不住。”

江之枫说:“到时候,我会帮你想办法。”神情一黯,说,“如果时月能和我并肩作战,我们一定能够战胜汉倾云。不知时月现在在哪里,是否遇到了不测?”

秦时月并没有遇到不测,他此时好好地躺在一张木床上。

这是郊区一个小村落,偏僻而冷清。

慕容济安坐在他床前,不时用手抚摸着他的额头。

她异常憔悴,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悲凉。

她委实没有想到自己离开秦时月后,会发生这么惨痛的事情。

那天,秦展伯苍桑而悲苦的倾诉,让她不能不把自己的爱意与希望放置一边,而为这个家族的未来着想。所以,她选择悄然离去。在离开时,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与秦时月重逢,也不知道此生是否还能与他重逢。

她和孩子就来到了这个偏僻而冷清的郊区村落,在这里没有人认识她,她也不认识任何人。

既然可以为爱作出莫大牺牲,那么为自己所爱的人的家族做出牺牲,也应该是无怨无悔的。她这样对自己说。

秦时月出车祸而神志尽失的消息,她直到前两天才知道,也很偶然,是她到菜市场买菜时,偶然听到两个城里人说起这件事。当时,她心肝俱裂,痛不欲生。

于是今天回到城市,在秦园外逡巡。

应该感谢上苍,她终于看到了秦时月。

那是秦时月在一个保姆的照看下,到秦园外闲逛,秦时月呆呆傻傻,保姆一脸的晦气,把他带出秦园,自己就钻进一家美容院。

慕容济安走近秦时月,问:“时月,你还认得我么?”

秦时月茫然地看着她,良久眼里闪出一点光影,痴痴说:“你是我未婚妻,你怎么从那个框子里下来了?你想和我说话了?”

不久前还是英果机智,潇洒从容,而现在已是这般模样,慕容济安觉得心已被乱刃剖开,血一点一滴地滑落。

慕容济安拉住他,说:“我们离开这里吧,这里不属于我们。”

秦时月问:“那么,我们到哪里去?”

慕容济安说:“回家,回我们的家。”

秦时月高兴起来,拍着手,说“回家,回家,我想回家。”

回到慕容济安住的地方,秦时月就说很累,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慕容济安就一直守在他身边。

夜深沉,风声却渐渐消隐。

秦时月突然睁开眼睛,痴痴地盯着慕容济安,说:“慕容,我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慕容济安又惊又喜,问“你怎么想起来的?”

秦时月伸手握住她的手,说:“在和你到这里来的路上,我就渐渐地想起一些事,所以很累,刚才睡着了,又做了许多梦,这些梦让我想起了从前。”

慕容济安泪水悄然而下,秦时月用手替她拭去那晶莹的泪水,说:“一切都过去了,我们不应该流泪,而应该微笑。”

慕容济安强忍泪水,露出明艳如故的笑容。

秦时月说:“我曾经让你流过很多泪,但以后绝不会了。我们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想,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力量可以让我们分开。既便有,我们也能战胜。”

慕容济安说:“我们就留在这里吧,不要再回到那个充满纷争和忧伤的城市。”

秦时月说:“那里虽然充满纷争和忧伤,但是是属于我们的,而这里,我们只是匆匆过客。慕容,有些时候,我们不能逃避,而要勇敢地面对,并努力战胜它们。”

慕容济安说:“但是我害怕会再次失去你。”

秦时月说:“不会的,我在车祸中大难不死,在神志尽失后又奇迹般恢复记忆,我想,这是冥冥之中的一种信念在我身上发挥了作用,那信念就是,我要好好活着,一辈子照顾你。上苍不会真的那么残忍,让我们永远处于别离和痛苦之中。”

慕容济安说:“我知道,你还有许多事要做,因为,你是秦时月,秦时月注定要在商海中创造奇迹。”

秦时月说:“所有的奇迹,其实都是你赋予我的,如果你不去找我,我不会奇迹般地恢复记忆,更不要说再创造什么奇迹,真正创造奇迹的也许是爱。”

有爱,人就不会沉沦,人生就不会黯淡。

真正创造奇迹的,也许真的只有爱。

不过,一说起回到商海中,慕容济安的心就收紧了,神情也有些凄楚和黯淡。因为她清楚在波诡之谲、巨浪淘天的商海中,没有谁能长胜不输,也没有谁会避免意外的伤害。秦时月已看出她的心意,托着她的双手说:“慕容,我答应你,在我们回去处理一些事情后,我们就携手离开商海,过自由自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