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远在身边（1）

顾凉回到别墅，一如既往的冷冷清清。仆人们恭恭敬敬，无表情地鞠躬，富丽堂皇的宽敞的大客厅里走一步路的声响都能穿透耳膜。黎管家迎上来，额角和脸庞满是岁月的痕迹，他低下头，毕恭毕敬用着苍老的声音说：“顾少爷，欢迎您回来。老爷在书房等着呢。我来带您去一趟吧。”然后用一种不明的感叹的眼光看了一眼顾凉，就伸手请顾凉走上装饰华丽的楼梯。

顾凉淡淡地看了一眼管家，眼眸比往日更深邃和黯然了一些，他好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一向不喜欢违背自己真切的想法，是这样就是这样，他并不想去不安，不想去在意，不想去猜测和逃避，他只不过是，想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么痛苦的事会等着他，他整个人生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疮疤。

他把手中的法文书拿得紧紧的，坚定地走到书房。黎管家敲了敲门，比刚才更为敬重地说：“顾老爷，我把少爷带来了。”里面传出一个庄严，沉重的声音：“叫他进来。别耽误我时间。”管家点点头，拍了拍顾凉的肩膀，又退了下去。

顾凉已经习惯了顾源这种说话的方式，有时他甚至忘了，顾源是他父亲这个难以逃脱的事实。他进去以后，敷衍地叫了一句：“父亲。”顾源从文件中抬起头来，一脸肃穆地瞥了他一眼，说：“不用勉强自己叫我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心的。”顾凉不再说话，侧头看了看窗外的天空，他好像有点理解，那时他遇到的那位叫柠凝的女生那么喜欢看天的理由了。

顾源一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直接了当地说：“你妈，死了。”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也永远不能和他有关。顾凉握紧了一下拳头，可是脸上的表情仍然是云淡风轻。

顾凉走近顾源一些，他淡淡而残忍地说：“你说得对，我的确不是真心叫你一声父亲的。我并不是说你不配当我的父亲，而是，一个乞丐做我的父亲都能做得比你好上一千倍。”顾源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我原谅你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因为你母亲死了，你难免激动。”

顾凉笑了一下，顾源很诧异。顾凉说：“老头，你会说话吗？那不只是我的母亲，那是你的妻子啊！是你自己惹来的啊！你以为你老几，不是看在你曾经对我妈好过的份上，我告诉你...”顾凉有点激动了，没有一次把话说完。顾源有点愤怒了。

顾凉平静了一下，说：“我告诉你，我会，一个表情都不会有地，杀了你。”

顾源整张脸黑了下来，沉沉地说：“你确定你现在是理智的？”顾凉说：“面对你，理智就是一个废物。因为和你说话，真的会疯掉啊。”

顾源把手中的文件夹扔了过去，在顾凉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顾凉又笑了一下，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说：“继续啊。把我打死了也好，这样，你的家族基业的名声，就被毁得一干二净了。这样，我就不用再花任何力气报复你了。”

顾源被气得头痛，整个人颤抖着蹲下，说不出任何话。顾凉冷冷地旁观着他的痛苦，淡淡地说：“很痛对吗？我自从进了这个家以后，每天都承受着同样的痛苦，你，又知道多少呢？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才会背叛了这个世界所有的善良，然后生下这个犹如恶魔般的我。你这是造孽。懂吗？”

这时，黎管家似乎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推门而进，看见了快要痛死的顾源，连忙跑过去扶住他，慌慌忙忙地转头跟顾凉说：“顾少爷啊，我知道老爷有不对的地方，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啊，你的母亲已经不在了，难道你还想要失去多一个亲人吗？”

顾凉深深地看了一眼黎管家。转头开门走了。走到大客厅时，他挣扎了一下，然后犹豫地对旁边的一个女仆说：“顾老爷发病了。”女仆听到后立刻去找家庭医生。

顾凉看了看耀眼的天花板，自言自语道：“你不该这时候死。老头。我要你偿还你欠下我母亲的债。绝对。”

艾浅从沙滩上站起身来，立刻奔跑起来，她不知怎么了，她想要找到柠凝。只是看到她一眼也好，她想要安心。她早就查到了柠凝的住址，于是她来到了柠凝家。她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按下门铃。

岩南走着走着，见到了前面一个熟悉的人影，一看，原来是和他同一个孤儿院的朋友，银音，她在很久前搬去了C城，怎么就回来了呢？

他刚想叫她，发现她身边多了一个男生，扶住她的肩，和她关系很好的样子。于是，他黯然地停下，转头走了，即便那是与他家相反的方向。

谁叫他，喜欢过她呢。并且，还喜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