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次日上午，孟叔拎着桂圆奶粉等补品，孟婶端着炖好的母鸡一起来到二伯家。孟叔便去了房里，关心地询问二伯的伤情，在床头旁坐下了，两人谈了好长时间的话，孟叔才出来了。孟婶在厨房里帮二妈炒菜。一会儿令兰、大舅夫妻俩拎着东西也都过来了。吃饭时二伯挣扎着要起来陪他们，孟叔和大舅两个忙扶他睡下了，说：“现在又没有外人，您才刚好了些，外面正刮冷风，哪能起来。”二伯也就罢了。孟叔道：“二姐现在把那鸡端给二哥吃一些，不正好？”二妈说：“我来看还热了。”孟婶姑嫂两个便盛了一碗鸡丝端到二伯床边去了，孟婶扶二伯坐了起来，舅妈把毛皮大衣披到了二伯身上，孟婶把碗和筷子递到了二伯手上。舅妈说：“您吃完了就叫我们，我们再给你盛。”二伯说：“一碗就够了，你们去吃饭吧。”

饭桌上，舅妈说起跟三奶吵架的事，便叫二妈评理。二妈说：“你俩争个什么高低，不都是齐心协力为了一个家嘛。你年轻一些，手脚要快一些，性子可能就要急一些。她老年人思想要保守一些，手脚要慢一些，你也要理解她。三奶我过后也要去做她的思想工作。”舅妈说：“二姐你当时不在现场没看见不晓得，她脾气暴得很：跟我吵了两句，当时拿了拐杖就朝我扑，说要扫断我的腿。”孟婶早在一旁黑着脸，半天没说一句话，这时再也忍不住了，就说：“她那么大年纪，是你长辈，不但没打你，就是打了你两下，讲出去也没什么要紧！你讲这些话管什么用？”孟叔说：“你在旁边插什么嘴？听二姐怎么说。”大舅一副两头为难的样子。舅妈听了孟婶的话，说：“讲管什么用？我不讲，旁人蒙在鼓里，还不知以为是我怎么对待她。”

孟婶说：“你俩到底谁拿谁的强，也只有你俩自己心里清楚。”二妈道：“祖芝也不要说了。俗话说‘拳头往外打，胳膊朝里弯’，家里到底还是家里。祖存又不是兄弟多，就他一个，也没有比头。三奶忙来忙去不就忙你们嘛。站在你们做儿媳的立场来看：不像人家弟兄多，这个还指望那个，那个还推这个。所以讲你们这个家庭关系并不复杂，只要互相体谅一点就没事。”

二妈见大家都不作声，悄声问：“你们还晓得？我听她们讲秀菊上次到城里医院查出来是慢性肝炎。”大家都吃了一惊，道：“真的？那我们还没听说。”二妈小声谨慎地道：“肝炎最具有传染性的，雪冰昳琴都还在念书，你们要叮嘱她俩跟他家人少接触一点，大人都还是次要的。我不晓得就罢，晓得了不跟你们说，不就等于害你们？小刘星我现在都不给他跟映阳接触。”大家听了惊讶，都感慨了一番。孟婶道：“他夫妻两个给人一看就象有病，我是少跟他家人打交道。”舅妈道：“就小映阳精气神还真好：从来没看他萎头耷脑过！”二妈悄声道：“听老年人见得多讲他那个也不好，人说‘英雄气短，能人先死’，他那个一出事就出事，人都想不起来。”令兰点头道：“是说不定，祸事要来，喝水都能杠了牙齿。”

二妈问舅妈：“你侄子志清跟他家映芬的事到底怎么讲？”舅妈说：“还拖着在。映芬的性格古怪得很，哪个都摸不透她。”二妈说：“那天林可碑夫妻两个硬拉我到他家吃饭，我看推不掉，就去了。在饭桌上我当着他夫妻两个的面就直话直说：‘你礼金、订婚衣都收过了，你家女儿和人家男孩子处了这么几年，双方岁数都不小了，你现在这山望着那山高，又打退堂鼓，怕人没有笑话看？虽讲现在提倡婚姻自由，但也不能自由过了头吧？这又不是菜园门，由你进、随你出！你讲你家女儿是黄花闺女，他家儿子也还是童男子。你们头头都般配，不是好得很？又生事，找那些麻烦干什么？’他夫妻两个听得都直点头，表示赞同我的看法，说过后劝劝小映芬。就不知背地里是不是又是一套？所以我现在问你。”舅妈说：“两个孩子处不到一块来，也没办法。反正大哥讲‘要退的话，就要把这几年花的钱一笔结清’。”

二妈道：“他姓林的弟兄两家都是半半拉拉、没有道道的人家，跟他们讲话都扯不清。我一般除非是实在没有办法，不然跟他们很少去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