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昳琴听了,喜不自禁,问:“你在那边有没有谈男朋友?”李嫽说:“我们那个经理追我追了都快两年了,我反正既不拒绝,也不答应。他说他‘摸不准我的心,真是痛苦万分’”。李嫽洋洋得意地说着。昳琴听了,问:“你喜不喜欢他?”李嫽说:“他长得跟林映阳非常像,就你说应该算可以了吧?”昳琴心里一惊,不由自主地问:“你听人说了什么吧?”李嫽不理会昳琴的问话意思,又自顾接着说:“只是我不大喜欢他那种性格:阴柔有余,阳刚不足。”想了想又说:“他没有映阳的那种酷气。”昳琴听了得意,故意说:“你这么喜欢林映阳,我来做媒,为你俩牵线,怎么样?”李嫽说:“别猪鼻子插葱——装象了!你以为我不晓得你俩的事?”昳琴道:“什么事?别瞎说!你是听雪冰瞎说的吧?”
太阳下去了的时候,林母就发现少了只麻花老母鸡,便着急生气地喊林父。夫妻两个对门后面、床底下、缸旁边一顿好找,可连影子也没看见。他俩怕弄错了,又把鸡笼里的鸡都扑喝了出来,拿灯照着细看慢瞅,点来点去,还是少了那只麻花老母鸡。一家人连映阳都焦急万分,便打了手电筒出去分头寻找。
林母找到了孟叔家这头,孟叔关切地问道:“她二姨妈在找什么?”林母见问,站住了说:“我家的一只麻花老母鸡,中午我喂食的时候都还在,临晚就不见了,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孟叔道:“家里还找了?”林母焦急地说:“家里角角落落都找遍了,也没看见。”孟叔也替林母焦急地说:“那跑到哪里去呢?我家只有五只鸡,都在鸡罩里,你进来看看?”林母忙谦让地说:“哪里的话,要跑到了你们家里,你们不是早送给我了。”孟叔体贴地说:“现在老母鸡好贵:街上卖到七八块钱一斤!丢掉的话,真可惜。你们再把屋前屋后找找看有没有。”林母说:“就是这话,上回他腰扭了,我想杀一只,到底都没舍得杀。要早晓得这样,我哪如就杀了它!”这时金金哼着要吃粑粑,孟叔一声喝道:“看你长着倒像个粑粑!”又劝解林母说:“那你也不要懊悔了:人又不是神仙,还会算!”林母道:“也只有这么想了。”
一家人对村前屋后、竹林里、山岗上、坟沟边、厕所里找了个遍,直找到夜深人静也没找出个麻花老母鸡的影子!回到家里都精疲力竭,心死如灰。林母心疼得直掉眼水,说:“这鸡还正生蛋,我都舍不得杀了吃,到底还丢掉了。我们的运气怎么就坏到这个地步!菩萨啊,你要长了眼睛也该把一条路让我们穷人走!”映阳劝道:“这是破财折灾。”林母听了这话,心里才稍微宽慰了一点,说:“刚才我一急,把菩萨也给骂了,好在菩萨跟我们穷人不计较。”林父一直闷着没作声,忽然一声骂道:“日他妈!这鸡要卖的话,最低也能卖三十块钱。三十块钱能买三四十包孬烟,够我抽好几年!”
晚上广播里播着一则舅妈的招生启事道:“广大青年们:青山村弯河队的舒芳针缝纫培训班又开始招生了。本培训班教学认真,有多台电动缝纫机可供学员操作实习。舒芳针缝纫培训班教学的内容是春夏秋冬各种流行款式服装的裁剪缝纫方法。教学方法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本培训班与上海、深圳等处多家大型服装厂保持长年联系,学员毕业后,可代为学员免费推荐去他们的服装厂工作。工资是多劳多得,一般情况下每月不会低于六百元。舒芳针缝纫培训班正月初八开学。学费八十八元。包教包会。可以先参观后报名,学习时间两个月。一次学不会者,下次可以免费再学,直到学会为止。”
昳琴听了,暗暗地计划了一番,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孟叔说了出来。孟叔听了,说:“学门手艺是好,只是你已然读书读到现在,我看还不如把明年一学期也读完了,然后去考考看,碰碰运气。”昳琴听了孟叔这话,鼻子里不屑地笑了下,说:“别做梦了。”孟婶在旁边说:“女孩子学个缝纫手艺也不错。”孟叔说:“那就依你们。”
一会儿昳琴听见孟婶在房里跟孟叔说:“你还劝她念书,明明晓得她念书不怎么样,还想把钱往她身上砸!你一天能挣多少钱?现在有的像她那么大的女孩子都有了婆家了。你还听讲了?李嫽和小秀眉俩去年各人挣了将近一万块钱!你看李嫽回来把她爸他妈一人买了一件毛皮衣!她倒好:不提我们沾她的光,我们还要养活她。”昳琴听了,依一时之气都想进去大吵一场,但转念一想,怕父亲在中间受气,气得脸色发白,站着发了一回呆!便回房里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