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当花璋清醒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什么也记不得了，回忆在闯进堇的房间那一刻突然停止……他慢慢意识到，自己也许是被什么人暗算了。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暗算我，一切都不得而知。现在最重要的，是堇的安全！

花璋走出门去，恰巧撞上了在玄关漫步的左非。不知为何，从心里涌起一股力量，促使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左非也神色严峻地凝视着他，那目光如两把利剑，透过花璋的眸子直刺进他的心里……

沉默良久，花璋幽幽地开了口：“丞相可有吩咐？”

左非淡然一笑：“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花璋摇摇头：“我只是昏过去了……”

左非和蔼地说：“没错，已经三天了。”

花璋心下一惊：“什么？我已经昏迷三天了？！那大人呢？醒了么？？”

左非闪身，用目光示意花璋。花璋向堇的房间投去一瞥……

堇嗅着房间里紫炉淡淡的香气，渐渐地恢复了神智。视野里，幔帐，灯烛，一片刺目的红色。身旁，静坐着一位着一身嫁衣的少女……

“你是——”堇挣扎着坐起身。

少女伸出一双土黄色的手臂，扶住堇的肩膀：“怎么，连我都不认得了？”

堇沉思须臾，仿佛是想起了什么：“你是额拉？”

少女沉吟着，微微点头。

堇苦笑一声：“可怜你啊，无论如何不情愿，却囿于父命，最终还是要下嫁于我！”

额拉轻笑：“先生怎么用‘下嫁’二字？”

堇默然地看着她。

额拉捧起堇那张苍白的脸：“怎么，还对我以前说过的话耿耿于怀？先生，别难过。如果说之前我还有一丝犹豫，那么现在，我已经彻底地仰慕你了，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包括我自己。”

“那么，你的心上人呢？就此放弃？”

“是的，我爱过他，可他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既然如此，我又何故守着他不放呢？”

“好，”堇握住额拉的双手，“也许是上天垂怜，把我们两个被抛弃的人凑在了一起。上天赐给我们缘，我们要牢牢守住它。”

“先生说的是。额拉一定会诚心对待先生，至死不渝。”

堇微笑，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他相信这是真的，即使从对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夜半。

一个身影悄悄地来到窗前，一抬手臂，将一只苍鹰放飞夜空。

堇眯起眼睛，翻了个身……

翌日。

花璋敲开了堇的房门。

“恭喜大人，恭喜。”花璋那被歉意渲染的笑容异常热情。

“锐玉，何喜之有？”

花璋闻言不由一愣：“大人昨夜新婚，怎问何喜？”

堇冷笑：“难道我愿意么？”

“不愿意？呵呵，娶个媳妇回家，还是羌族的公主，我们眼馋还馋不来呢。”

“如果你是我，你会高兴么？”堇摇摇头，“娶了她，我还能算是汉人吗？皇帝还能接受我吗？”

花璋沉默了。

“大人，我知道，你为蜀郡的百姓付出了太多太多，甚至是你的名节。在下相信，如果陛下知道你的事情，一定会嘉奖你的！”

“我办事，从来不奢求奖赏。我只希望，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不幸离世，能够死得其所。”

花璋隐隐地感觉到，堇心中藏了什么秘密。

“先生！”这当儿，额拉从房里走出来，满面春风，“早餐做好了，您快去吃饭。”

“唔，”堇答应了一声，“昨晚睡得好么？”

额拉羞怯地点头。

“你还记得昨天说过什么吧，”堇微笑着，“我希望，你能够遵守约定，诚心待我，不要让我失望。”

“怎么会呢，”额拉笑得稍微有些不自然，“先生，打死我也不会骗你的，你要对我有信心啊。虽然我们羌族‘茹毛饮血’，不像你们懂得什么修身齐家，但我们最起码的诚信还是有的。希望大人不要对我心存芥蒂。”

“最好是这样。”堇忽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个影子……